盛玉华朝船舷迈近半步,嗓音不高不低。
“她吃睡可还安好?”
对面静默一瞬。
“胃口极好,睡的安稳。每天在院里晒日头。前天非要自己下厨炖鱼汤,差点把屋顶烧穿了。”
说到末尾,嗓音里漏出几分笑意。
盛玉华唇角微动。
是梦思雅能干出来的事。
“还要多久能回?”
“阿姐原话:再耗半个月。”
“蛊虫拔尽后根基大损,必须养足时日,怕落下病根反复折腾。”
盛玉华点头。
“代我向大蛊师道谢。”
对面没接茬。
人影抬臂,玉笛横于唇畔。
短促的一段低鸣响起,是苗疆告别的专用调门。
黑船在白雾中缓慢倒退。
没有掉头,就这么退入白雾,十几息后便没了踪影。
笛音的余波在湖面震荡许久才消散。
黑船消失的当口,盛玉华闻到一股气味。
不是暮云阁的暖阳草。
她屏气静嗅,味道是从黑船驶过的水面上飘来的。
苗疆秘制的养蛊水。
阿默留下的药典里记载的明明白白。
这是高阶蛊师调配蛊虫专用的药液,耗费罕见毒草熬制,气味极具辨识度。
麻烦在于,养蛊水能残留在水面上,证明那艘黑船的底舱长期浸泡药液。
绝非寻常沾染,而是实打实的移动毒窟。
盛玉华眼底掠过寒光。
季明寒散去指尖真气,缓步上前。
“发现什么了?”
盛玉华没答话。
她屈膝蹲下,取出一根银针,探出船底吃水线附近。
针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沾起一滴湖水。
她将银针凑到鼻下细闻,舌尖极快的舔过针尖。
季明寒的目光随她动作移动,绝不催促。
盛玉华起身,用锦帕将银针层层裹严。
“那船大有古怪。”
“传话不假。但那女子身上带着浓烈的养蛊水气味,这绝不是一个伺候太后的寻常侍女能碰到的剧毒。”
季明寒眉宇压低。
“苗寨内部有鬼?”
“还不好下定论,必须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