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太后的脚步声远了,她才俯身凑到季明寒耳边。
“行了行了,戏过了啊。”
季明寒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嘴角微翘。
“本来就该咳的再惨点,你进来的太快,我还没来得及翻白眼。”
盛玉华恨恨掐了他肋骨一把。
“你倒是入戏,那一口血喷的满床帐都是,药我就配了一小瓶,你全给用了。”
安分的闭上眼,季明寒。
他咳两声,这回是真的被掐疼了。
“不多喷点哪里唬的住啊?”
盛玉华没好气的把他按回去,探手在他衣襟内侧摸了摸,摸到一只捏扁的小囊袋。
那是她提前用猪血混着苦杏仁汁调配的假血包,颜色与蛊毒催逼出的瘀血一样。
“下回少喷点,这玩意儿做起来费事。”
外殿里,阿依慕跪在角落,将内殿里的动静听了个十成十。
那口暗红色的血喷出时,她的指尖抠进掌心。
蚀骨香起效了。
她昨日趁打扫的机会抹在屏风上的粉末,渗透到了内殿。
距离完全压垮这个伪装成病人的皇帝,只差一步。
阿依慕垂着头,嘴角不易察觉的弯了弯。
今晚,第二只蛊虫就该到了。
只要拼齐完整的指令,就能联络上长春宫暗道里的接应人手。
届时里应外合,皇帝死在病床上,皇后孤掌难鸣。
太后被推到帷幔外,由桂嬷嬷扶着往门口走。
路过阿依慕身边时,梦思雅的脚步顿了一顿。
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帷幔。
那一眼里的情绪极复杂。
有惊恐,有心痛。
还有深藏在瞳底的求救意味。
桂嬷嬷收紧了搀着太后的手。
“太后,该回宫歇着了。”
梦思雅的身子僵了一瞬,顺从的迈出门口。
步辇远去。
承乾宫的正殿大门重新合拢。
阿依慕等太后走远,才缓缓抬头,与对面的娜塔交换眼神。
两人都从对方目光里看到一个字。
等。
内殿帷幔后头,盛玉华在擦拭季明寒嘴角残余的假血。
季明寒偏头让她擦着,低声开口。
“母后方才回头看的那一眼……”
“我看到了。”
“你怎么判断?”
盛玉华将帕子丢进铜盆里,沉默一会。
“她在怕。不是怕你真死,是怕桂嬷嬷。”
季明寒喉结动了动。
“回头的时候,桂嬷嬷掐着她的手腕不让她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