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华的声音极低。
“太后的手肘抖了一下,那个抖法不是惊吓,是疼。”
寝殿里安静无声。
过了许久,季明寒嗓音沙沙的。
“看来,是桂嬷嬷在控制母后。”
盛玉华点头。
“白日里太后来闹这一出,八成不是她自己的主意。桂嬷嬷需要确认蚀骨香有没有奏效,所以推着太后来探。”
“太后就是她的挡箭牌。”
季明寒闭上眼。
良久,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今晚的事,你做主。”
盛玉华伸手覆上他的眼睛。
“你什么都别想,先睡。”
季明寒抓住她的手腕,翻过来亲了一下她的掌心。
“嗯。”
盛玉华没抽手,坐在榻边,替他守着这半日难得的安宁。
外殿传来碗碟碰撞的声响,福全在张罗午膳,一切平静如常。
可暗处的弦已经绷到极限。
太后走后不到半个时辰,门外忽然又有人通禀。
“启禀娘娘,太后身边的桂嬷嬷遣人送来一盒安神丸,说是太后心疼陛下龙体,特命配制的。”
盛玉华站在帷幔后,看着被宫女托进来的朱漆小匣。
她没有接,只让人放在外殿的长案上。
“转告桂嬷嬷,本宫替陛下谢过太后挂念。”
宫女退了出去。
盛玉华走到长案前,掀开匣盖。
六颗蜡封的药丸码在丝绒内衬上,蜡壳完整,做工精细。
她拈起一颗凑到鼻前。
闻两息,嘴角慢慢收紧。
季明寒在帷幔后问了一句。
“又是什么好东西啊?”
盛玉华将药丸放回匣中。
“蜡壳里裹着的不是安神药,是催蛊散,服下去可以加速同心蛊的发作。”
她转身,目光冰冷。
“桂嬷嬷等不及了。”
暮色压下来的时候,太后第二次出现在承乾宫门口。
这回没有步辇高唱,也没有仪仗前导。
梦思雅只带桂嬷嬷一人,脚步匆匆的跨过门槛。
盛玉华彼时正在外殿查看晓晓更新的截图,听到脚步声抬头时,太后已经站在帷幔前面。
“哀家要看皇帝。”
梦思雅的声音比白天急切,眼眶底下一圈乌青,显然也没歇好。
挡在帷幔前,盛玉华站起来。
“母后,陛下午后刚服了药睡下,这会儿正是药力调养的关键,不宜惊扰。”
“哀家不惊扰,只远远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