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的方板屏幕上,外殿换了两个穿着阿依慕和娜塔衣裳的暗卫,坐姿端正,一动不动。
看起来和昨天一样。
可盛玉华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要来。
……
入夜后,盛玉华第二次钻进通往长春宫的废弃地道。
这回她没带晓晓,只有三叔贴身跟着。
不能再等七天,太后手腕上的噬心散毒脉扩散速度比预估快了两成。
盛玉华从夹墙暗门滑入寝殿时,梦思雅坐在铜镜前,手指按着右腕内侧的黑纹发怔。
“母后。”
太后回头,眼神有瞬间恍惚,随即认出她。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七天后才来?”
“毒走的比我想的快,等不了七天。”
盛玉华走到她身边蹲下,拉过她的手腕翻看。
黑色脉络往外蔓延半寸,边缘的紫色更浓了。
盛玉华蹙起眉头,从药匣中取出柳叶刀和小瓷瓶。
“桂嬷嬷呢?”
“在外间守着,我说头疼要安静,她没有进来。”
“外间到寝殿门有多远?”
“七八步。”
盛玉华心里估算距离,够了。
她刚将柳叶刀在烛火烤热,准备动手。
窗纸外面,投下影子。
佝偻的身形,拢着袖子,头微前倾。
那影子站在窗户正对面的位置,一动不动。
手稳如止水,盛玉华。
柳叶刀在两根指头间一翻,无声滑入袖中。
同一拍,她的右手握住太后手腕,力道骤然加重。
“母后!”
盛玉华的嗓音拔高,带着怨气。
“儿臣已经说过许多回了,承乾宫的事自有儿臣做主,母后三番五次遣人来搅和,到底想怎样!”
梦思雅愣了一瞬,随即接上话头。
太后甩开盛玉华的手,站起来抄起桌上的茶盏,砸在盛玉华脚边。
砰!
瓷片四溅。
“你嘴里还有没有尊卑!”
梦思雅的声音尖利,中气十足。
“哀家是皇帝亲娘,去儿子宫里看一眼都不行?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拦哀家的轿子!”
盛玉华后退一步,声音发颤,像是被婆婆气势压住。
“母后息怒,儿臣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你把哀家派去的人折腾的不成人形,当哀家是死人?”
太后越说越激动,随手抄起笔洗砸过去。
笔洗在地上摔成三瓣。
窗外那影子微动,像在侧耳听里面的动静。
盛玉华和梦思雅吵得不可开交,声音极大,从承乾宫规矩吵到后宫体统,从侍疾章程吵到陛下的汤药该谁来管。
两人你来我往,台词衔接自然,像排练无数遍。
吵了小半盏茶工夫,梦思雅气哼哼拍桌子。
“行!你翅膀硬了,哀家管不了了!哀家这就走,以后承乾宫的事哀家不过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