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蛾子有腐蚀性。”盛玉华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麻,“地鼠珠可能折了一颗。”
季明寒面色沉的能滴水。
“三叔。”
墙角的阴影里无声走出一个人。
“加派人手,长春宫外围的暗卫增至十二人轮值。佛堂的暗道口必须时刻有人盯着,但只许看,不许碰,不许拦。”
三叔抱拳消失。
盛玉华坐在床沿,沉默了很久。
季明寒的手覆上她的后背。
“想什么?”
“那只蛾子。”她的嗓音哑了一分,“人面纹毒蛾,苗疆三长老的看门虫。它出现在佛堂暗道里,说明三长老不只是在百宝斋后巷现身那么简单。”
“他住在暗道里面?”
盛玉华摇头,“不确定。但暗道那头,一定有他长期停留的地方。”
窗外传来四更鼓。
盛玉华站起来,走向药柜。
药柜底层有一格暗屉,盛玉华弯腰拉开,里面码着十几个瓷瓶和纸包。
她挑了七种药材摆在桌面,又从随身药匣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铜炉。炉膛里填入碎炭,压紧,引火,蓝色的焰苗窜上来。
季明寒靠在榻头看她忙活。
盛玉华将药材逐一碾碎过筛,动作行云流水,间或抬手用银匙在铜炉上方烘烤某味药粉,烤至微焦时迅速收入瓷盏搅拌。
整套流程没有半分犹豫。
“这是什么?”
“化蛊液。”盛玉华头也不抬,“专门针对母蛊褪壳期分泌的毒液,能中和它的腐蚀性。配不了太多,这些药材只够三瓶。”
小半个时辰后,三只琉璃瓶装满了琥珀色液体,瓶口用蜡封死,外面贴上手写的标记。
她走到床边,把其中一瓶塞进季明寒手里。
“贴身放好。蛊毒有任何异动,拔掉瓶塞喝下去,能顶两个时辰。”
季明寒接过瓶子,顺手一拽,将她拉倒在胸前。
“今晚不许再乱跑。”
盛玉华撑着他的肩膀要起来,被他箍住腰动弹不得。
“季明寒。”
“答应了才放。”
“……好,今晚不跑,明日再去长春宫。”
他这才松了力道,但手没撤,搂着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外头的梆子声敲过四更半。
敲门声响了。
三短一长。
丁丁的暗号。
盛玉华从季明寒怀里挣出来。门开了条缝,丁丁闪身溜进内殿。
他换了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打,头发拿布条束成一个歪髻,脸上还抹了层灰,活脱脱一个市井杂货铺的小伙计。
两只眼睛亮堂堂的。
“娘,百宝斋后巷那边有动静了。”
盛玉华立刻坐正,“说。”
丁丁从怀里掏出一卷纸,摊在桌上。纸上用炭笔画了一幅粗糙的地形图,标注了后巷的走向、排水沟位置和几处屋檐拐角。
“初三那天暗卫蹲到了这个位置。”丁丁指着图上一个画了叉的地方,“泔水桶旁边,有人留下了半个残缺的鞋印。”
他从袖子里抽出另一张纸,上面拓印了鞋底纹路。
盛玉华接过来细看。
纹路不是中原常见的布底或皮底,而是一种交错编织的藤条压痕,纤维走向带着明显的弧度。
“南疆编藤。”盛玉华放下拓印,“苗人惯穿这种鞋,轻便防滑,适合山路。”
丁丁使劲点头,“和我想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