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寒从榻上撑起半个身子。
“丁丁。”
“爹。”
“后天十八,你去百宝斋盯人。但不是去抓人。”
“我晓得。”丁丁挺起小胸脯,“是去看脸。”
季明寒看他一眼,“看脸只是其一。那个苗疆药人是什么身手,带了什么东西,在百宝斋待多久,和谁说了什么话,全给我记下来。”
他顿了一下。
“万一被发现了呢?”
“跑。”丁丁回答的干脆,“三叔在巷口接应,跑不掉就摔响暗号竹哨,暗卫三息内到。”
季明寒没再说什么。
盛玉华替丁丁拢了拢衣领,“去歇着,后天之前养足精神。”
丁丁抱着图纸溜出了门。
殿内又安静下来。
盛玉华走到窗前,天边已经泛白了。
“夫君。”
“嗯。”
“母后那边的噬心散不能拖了。今日白天我让三叔把化蛊液送过去,附上用法,太后自己能用。晚上我再去一趟长春宫,做一次深度排毒。”
“桂嬷嬷盯的紧,你怎么进去?”
盛玉华弯了弯嘴角。
“上回我和太后吵了一架,桂嬷嬷亲耳听到了。今日太后再闹一场脾气,当着桂嬷嬷的面摔几个碗,骂我不孝,桂嬷嬷乐的看婆媳不和,晚上自然松懈。”
“又演?”
“太后演的比我好。”
长春宫。
午后的日头照进来,暖融融的。
梦思雅坐在软榻上,面前的案几摆着三只青花瓷碗。
桂嬷嬷端着参汤走进来,脸上挂着惯常的殷勤笑容。
“太后,该用参汤了。”
梦思雅瞥了她一眼,没有接碗。
“桂嬷嬷,昨日皇后来过的事,你当哀家不知道?”
桂嬷嬷手一顿,笑容僵了半拍,“太后,皇后娘娘昨日来请安,奴婢全程候在外间……”
“请安?”梦思雅冷笑,“她来教训哀家还差不多!”
手臂一挥,案几上第一只碗飞了出去,砸在地砖上碎成几瓣。
桂嬷嬷连忙蹲下去捡,“太后息怒,太后息怒……”
“息什么怒!”梦思雅抓起第二只碗,“她盛玉华算个什么东西,管天管地还要管到哀家头上来了!”
第二只碗砸的更狠,碎片溅到桂嬷嬷的裙摆上。
“让她以后别来长春宫了!哀家看到她就堵心!”
第三只碗被梦思雅举到半空,停了一息,摔了下去。
碗底在地砖上弹了两下,裂成两半。
桂嬷嬷跪在碎瓷片中间,头都不敢抬,嘴里不停的劝。心底的警惕却松下去大半。
婆媳关系闹僵了。
好的很。
皇后不来长春宫,她办事就方便多了。
梦思雅喘着粗气坐回软榻,背对桂嬷嬷的瞬间,嘴角微微上扬。
三只碗都是旧的。
昨晚盛玉华托三叔送来化蛊液的时候,夹了张纸条:明日午后,摔三个碗,骂我。
碗她自己准备好了,就摆在案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