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为那是濒死的幻觉,或是某种治疗过程的后遗症,从未想过,真相竟是如此……沉重。
“咳咳,那之后的事情嘛,”
幻螟像是说累了,挥了挥手,
“母亲就找到了我——王庭最擅长伪装与潜入的幻螟!给了我一堆关于星姐姐的行为数据、记忆碎片,
让我去星穹列车上,扮演一个‘因为重大打击而颓废消沉、一蹶不振的星’。”
她挺起胸脯,颇为自得,
“于是呢,我留了一个拥有我差不多一半实力、足够应付大多数情况的分身在王庭待命,自己就开开心心地上车啦!扮演得还不错吧?是不是毫无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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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不忘补充细节,异色瞳里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
“哦对了!期间流萤姐姐不是还来过一趟嘛?我那次可是——级——投入地‘凶’了她一顿呢!‘滚开!虫子!’,
哈哈哈,你们是没看见她当时那个表情,啧啧,看起来简直要崩溃了呢!
诶呀,谁让母亲总是那么偏心、那么宠她,稍微‘欺负’一下下,应该没关系吧?
没办法,谁让人家的演技就是这么浑然天成、出神入化呢”
她撩了撩自己水母般蓬松的白,一脸“快夸我”的得意。
幻螟的讲述终于告一段落。
月台上,除了早就知晓部分内情的阮·梅、若有所思的黑塔,以及……依旧在嗑瓜子但眼神已经有些放空的星,列车组的其他人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度复杂的沉默漩涡。
信息量太大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从“那日”之后,茧梦就不再是那个列车上的“小妈妈”,而是变成了冷酷、陌生、带领虫群席卷宇宙的“繁育女皇”。
他们所有的痛苦、决裂、挣扎,都基于这个认知。
可幻螟此刻的话语,却像一把生锈的钥匙,艰难地试图拧开一扇他们从未敢仔细审视的门。
门后的景象模糊而惊心:那个看似冷酷的转身背后,可能是更深的承担;
那场看似背叛的抉择之下,或许藏着无法言说的保护与牺牲;
就连列车上这个让他们心痛了那么久的“颓废星”,都只是一场精心安排、用以遮掩什么的“表演”……
茧梦……或许,从来都没变?
“好了好了!”
幻螟拍拍手,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任务,脸上的嬉笑重新变得鲜活,她蹦蹦跳跳地凑到阮·梅身边,
极其自然地从身后环住了阮·梅纤细却挺拔的腰肢,将下巴亲昵地搁在阮·梅肩头。
这个动作让她玲珑有致的身躯与阮·梅清冷的身影紧贴,形成一幅旖旎又危险的画面。
她异色瞳流转,带着撒娇的意味,无视了旁边黑塔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的视线,软声问道:
“孳孽姐姐你看,正主也回来啦,我那倒霉的、短命的‘孕灾’妹妹看样子也没真的死透,我的任务是不是圆满结束啦?
我可以回去了吧?这么久没能亲眼见到母亲,只能用分身感应一下王庭的精神脉络……人家真的好想她呀”
尾音拖长,甜腻得能滴出蜜来。
阮·梅任由她抱着,甚至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她只是平静地、近乎残忍地,重复了那个事实:
“幻螟,母亲她死了。”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绝对零度冻结了。
幻螟脸上那鲜活灵动、带着撒娇意味的笑容,如同摔碎的瓷器,瞬间僵死在脸上。
“什么?”
幻螟她环住阮·梅的手臂,都变得僵硬如铁。
不止是她。
除了早已得知、此刻正死死盯着阮·梅反应的黑塔,月台上的其他人——姬子、瓦尔特、丹恒、三月七,
甚至包括终于停下嗑瓜子动作的星——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瞳孔放大,呼吸停滞。
“死……了?”
幻螟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异色瞳中的光芒剧烈摇曳,左眼的琥珀金与右眼的星海蓝仿佛要碎裂开来。
她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松开环抱阮·梅的手,向后退了半步,目光死死锁住阮·梅平静无波的脸。
“你说什么?谁死了?母亲?!”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凄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的冰碴。
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出来,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不肯相信的疯狂。
下一秒,她猛地向前一扑!动作快如鬼魅,带着残影。
双手狠狠地、几乎是粗暴地攥住了阮·梅整洁衣物的前襟,巨大的力量将阮·梅向后推搡,“嘭”地一声撞在月台冰冷的金属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