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不行……)
(不能让她这样下去……)
她松开手,不再强迫茧梦看自己。而是张开双臂,将那个颤抖的、冰冷的、快要碎掉的人,轻轻抱进怀里。
“阿梦。”
她的下巴抵在茧梦的顶,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那只是个噩梦而已。”
茧梦没有说话。
她只是蜷缩在青雀怀里,双臂紧紧环住自己,身体还在微微颤。
她的脸埋在青雀的肩窝里,看不见表情,只有那压抑的、破碎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像是濒死的挣扎。
青雀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下。
一下。
温柔而有节奏。
窗外的阳光从窗棂间斜斜照入,落在两人身上,将那道紧紧相拥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但那份温暖,似乎无法触及茧梦。
她依旧在颤抖。
依旧在蜷缩。
依旧在用那双空洞的、没有光的眼眸,望着某个青雀看不见的地方。
事情,起源于今天凌晨。
青雀本来睡得正香。
她蜷缩在被窝里,茶褐色的长散乱地铺在枕上,睡裙的吊带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
呼吸均匀,唇角微微弯着,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然后——
“咔。”
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青雀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翻了个身,下意识地向身边摸去——
什么都没有摸到。
空的。
凉的。
没有人。
青雀的眼睛猛地睁开!
瞌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翻身坐起,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扫视——床的另一半空空荡荡,被子掀开一角,余温早已散尽。
“阿梦?!”
她跳下床,赤着脚冲出卧室。
客厅的灯亮着。
刺眼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明亮的缝隙。
青雀推开门的瞬间,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茧梦坐在餐桌前。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裙,粉色的长凌乱地披散着,梢几乎要垂到地上。
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眼眶下是两团深深的、青紫色的黑眼圈——那完全不是白天的样子,完全不是那个在花店里温柔笑着的女人。
她的右手,正握着一个药瓶。
左手的杯子里,装着半杯水。
如果青雀没有过来——
如果她晚醒哪怕一分钟——
那药,大概已经被她吃下去了。
青雀的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