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过去,伸手,一把夺过茧梦手中的药瓶。
低头一看——
安眠药。
三个字,刺得她眼睛疼。
她的手紧紧攥住那个药瓶,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然后,她把药瓶放下。
她拉着茧梦,回到卧室,在床上坐好。
两人面对面。
沉默。
良久。
青雀开口,声音很轻,很平静:
“孩子?”
茧梦低着头,沉默了一秒。
“……对。”
“噩梦?”
“……对。”
“失眠?”
“……对。”
“不想让我担心?”
“……对。”
青雀的呼吸微微一滞。
“信息素?”
茧梦的头埋得更低了。
“……对。”
“你因为之前孩子的事,一直做噩梦,失眠,夜里偷偷吃安眠药才能睡着——”
青雀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为了不让我担心,用信息素把自己伪装成一副正常的样子——”
“来骗我?!”
最后那三个字,终于带上了情绪。
那是心疼,是愤怒,是自责,是无数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的、几乎要冲破喉咙的质问。
茧梦的头,垂得更低了。
那粉色的长遮住了她的脸,遮住了她的表情,只露出一截纤细的、微微颤抖的脖颈。
沉默。
良久。
一个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她唇间溢出:
“……对。”
青雀指着她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蜷缩着的、苍白的、颤抖着的女人。
看着她那深深的黑眼圈,看着她那干裂的嘴唇,看着她那双藏在丝后的、不知道盛着多少恐惧和绝望的眼眸——
(你——)
她想说什么。
想骂她。
想质问她为什么瞒着自己,为什么一个人扛着,为什么宁愿偷偷吃安眠药也不肯告诉她。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缓缓放下手,坐回茧梦身边。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茧梦那双冰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