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片荒芜的土地上,看着那些断壁残垣,看着那些被风沙掩埋的、曾经属于格拉默的残骸。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那些虫群——那些黑压压的、安安静静悬浮着的、偶尔泛起粉紫色光斑的虫群。
“我们就在这里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给女皇陛下建一个帝国。”
虫群开始进化。
那些原本只会蛰伏、只会等待指令的虫裔,展现出了新的生命姿态。
它们不再拘泥于虫形,而是一个一个地蜕变成妙龄少女——黑,粉瞳,身上有天然的甲胄和薄翼,像蝴蝶,像蜻蜓,像一切会飞的美好的东西。
她们站在那片荒芜的土地上,望着茉莉,像一群等待母亲号施令的孩子。
茉莉看着她们,觉得还差些什么。她们太像虫了,太像那些曾经被人类追杀、被恐惧、被消灭的“繁育”的残骸。
她们需要一层壳,一层能保护她们、也能让她们不被这个世界害怕的壳。
她重启了格拉默的机甲研究。
那些尘封在废墟深处的、被遗忘了千百年的图纸和数据,被她一点一点地挖出来、拼起来、重新点亮。
她给那些少女们制造了像她们以前一样的萨姆机甲——银白色的,流线型的,带着翅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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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们与她们不同。
对她们来说,这只是一套机甲,不是束缚,不是束缚,不是命运,不是从出生就刻在骨头里的诅咒。
只是衣服。想穿就穿,想脱就脱。
米哈伊尔和加拉赫也留在了那里。
米哈伊尔帮着处理事情,他曾主导过匹诺康尼的重建,能帮什么都不懂的茉莉很多。
加拉赫更简单了,他当了老师,岁的老师给一群一岁不到的新生儿教授知识。
那片曾经寸草不生的荒芜土地,在他们手里慢慢变绿,慢慢开出花来。
没有人知道那个地方叫什么,也没有人想知道。
它只是在那里,安静地,无声地,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小小的、温柔的梦。
星穹列车是开拓的象征,自然不会停留于往日的漩涡。
他们继续向前开着,一站又一站,一个星球又一个星球。
三月七还是那样叽叽喳喳的,拍不完的照片,说不完的话。
丹恒还是那样沉默,靠在窗边,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瓦尔特还是那样沉稳,扶眼镜的动作一成不变。
姬子还是那样温柔,咖啡永远热着。
星还是那样,大大咧咧的,没心没肺的。
但她偶尔会站在茧梦曾经住过的那间房间门口,站一会儿,然后走开,她不知道自己在站什么,也许只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星期日上车之后,一直心怀愧疚。
他不知道茧梦还活着,他只当是自己的计划导致了茧梦的登神,引来了同谐害死了她。
他不敢看星的眼睛,不敢看三月七的眼睛,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没有人告诉他真相,不是不想告诉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难道说“其实茧梦没死,她只是一个人跑了”?那好像比死了更让人难过。
至于银狼——她或许知道茧梦去了哪里吧。
以她的实力和对“茧梦没死”这一消息的了解,能找到茧梦或许不是什么难事。
追踪一个人的数据痕迹是她的拿手好戏,只要茧梦还在银河里,只要她还用手机、还上网、还刷信用卡,银狼就能找到她。
但银狼没有。
也许是她懒得去特地寻一个不告而别的人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