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
“走吧。妈妈带你去种一棵树。”
她带着小女孩去了那颗星球外的一片空地上,她种了一棵紫藤花树,对它进行了简单的基因编辑,让它四季开花,时时开花,开粉色的花,跟茧梦的眼睛一样的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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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蹲在树边,仰着头看那些垂下来的、一串一串的粉色小花。
“妈妈,这是给谁种的呀?”
阮·梅站在她身后,看着那棵树。她没有回答。
后来,每逢茧梦登神的那一日,阮·梅都会带上那个小女孩,带上她做的梅花糕,来这棵树前祭上一番。
小女孩不知道这是在祭谁,她只是乖乖地跟在阮·梅身后,把梅花糕摆在树根下,然后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像大人一样默念着什么。
阮·梅站在她旁边,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粉色的花在风中轻轻摇晃。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只觉得——该这么做。
黑塔空间站那边,也没有什么消息。
只是艾丝妲后来跟人提起过——那一个星期,黑塔女士的心情很不好。
不是那种摔东西、骂人的不好,是那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什么都不说的不好。
一个星期后,黑塔离开了空间站,不知去向,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有人敢问。
艾丝妲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那些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桌面,看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没有人喝的咖啡,轻轻叹了口气。
贝洛伯格那边,得到消息的时候,可可利亚已经有了身孕。
她坐在窗边,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腹部上,望着窗外那片正在复苏的天空。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个城市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她的手指在腹部上轻轻画着圈,一圈,又一圈,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段关系。
她不曾把自己当做茧梦的女儿——她们之间没有那么深的羁绊,没有那些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刻在骨头里的东西。
她觉得自己只是一朵被施舍了一瓢水的、快要渴死的花。
她感谢那瓢水,但对那朵花来说,那瓢水可能只是那人随手做的一件小事,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于是她写了一歌。
不是那种宏大的、华丽的、要在音乐厅里演奏的交响乐,是很简单的、很安静的、像一个人在深夜里哼的调子。
她把那歌放在抽屉里,没有给任何人听过,她想,这或许是她唯一能为她做的事。
仙舟那边,就更简单了。
镜流与茧梦本就没什么关联。甚至还可以说关系很差——那个人折了她的剑,改写了她的身体,用一截触角把她变成了“葬月”。
她们之间没有温情的对话,没有相拥而泣的告别,她们之间更像是一场冰冷的交易。
那日的剑术指导结束得很早,彦卿收了剑,回头看了一眼镜流,现她正望着天空出神,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里,映着云层后面透出来的、淡淡的粉色晚霞。
“师祖?”
彦卿试探着唤了一声。
镜流回过神,看了他一眼。
“今天就到这里。”
她的声音很淡。
“回去吧。”
彦卿点了点头,收起剑,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镜流还站在那里,望着那片天空。
她的背影很直,很挺,像一柄插在石头里的剑,但彦卿觉得,那道背影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
景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拉着她去喝酒。
他们喝了一下午。从午后喝到黄昏,从黄昏喝到夜幕降临,谁都没有提那个名字,但谁都知道,那一下午的酒,是为谁喝的。
茉莉带着那些虫群和米哈伊尔、加拉赫,返回了格拉默的旧址。
那片废墟在星海的深处,被遗忘在时间的角落里,没有人来,没有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