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计在于晨。”
她的声音没有压低,甚至比正常说话时还高了一点,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尾音往上扬,带着刻意的力道,
“怎可赖着不起。”
她说这话的时候,赤红色的眼睛看的不是悯,是床上那团被茧。
声音像石子投进水面,砸出一个清晰的、一圈一圈荡开的涟漪。
床上那团被子动了一下。
茧梦的肩膀往里缩了缩,脑袋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
脚踝缩回被子里,像蜗牛的触角被人碰了一下,倏地收回壳中。
但她没醒,呼吸的节奏乱了一瞬,又重新沉下去。
悯的眉头蹙起来了。
眉间那道极淡的竖纹从“隐约”变成“清晰”。
她拉着鸢的手腕往外走,步子很快,墨绿色衣袍的下摆扫过地板,出极轻的沙沙声。
鸢被她拽着,没反抗,只是嘴角挂着一丝冷意,想看这丰饶的产物究竟要做什么。
客厅里,卡芙卡正端着一杯咖啡站在岛台边。
咖啡冒着热气,白烟从杯口升起来,在她脸前散成一层薄雾。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两个长得和茧梦一模一样的女人从走廊里走出来。
一个墨墨袍,眉目温润,眼眶微微泛红。
一个银赤瞳,抱臂而行,嘴角挂着冷笑。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墨绿衣袍的女子拉着银女子的手腕,银女子任由她拉着,但手腕僵硬,像一截不肯弯曲的树枝。
“早安。”
悯的声音依旧很轻,很温。她朝卡芙卡点了点头,墨绿色的眼瞳里漾开一点歉意的光。
然后她拉着鸢继续走,穿过客厅,穿过玄关,推开门。
门在她们身后合拢。
卡芙卡端着咖啡杯,看着那扇门,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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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的热气扑在她脸上,睫毛上凝了一层极细的水雾。
她低头看了看杯子,又抬头看了看门,嘴唇碰了碰杯沿,最终什么都没说。
星海之间。
筑梦边境的边缘地带,基地的灯光在这里已经照不到了。
脚下是透明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平台,头顶是无尽的深空。
坠星从极高极远的地方划下来,莹绿色的尾迹拉成长长的弧线,一条还没消散,下一条已经划过去了。
风从这里经过的时候没有声音。因为没有空气可以振动。
但有一种类似风的触感,凉的,轻的,从皮肤表面拂过,带起一阵细微的麻。
悯松开鸢的手腕。
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悯握过的地方留下几道极淡的红印,正在慢慢消退。
她把那只手举到眼前,转了转手腕,关节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然后她笑了。
不是温润的笑。
是冷的,嘴角往上挑,眼睛却不变,赤红色的竖瞳里那团火反而烧得更旺了一点。
“怎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打磨过的锋利,
“你这寿瘟祸祖的孽物,终究还是演不下去了?想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