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成为星神”是一道填空题,只要在横线上写下一个命途的名字就行了。
现在她现那是一道证明题,而且题干她连读都读不懂。
在她思索的时候,前面引路的银少女忽然停下了脚步,茧梦跟着停下来,停得慢了半拍,脚尖差点踩到少女的后脚跟。
“这位小姐,司辰宫到了,要我进去通禀一声惑世大人吗?”
茧梦抬起头。
面前是一座仙舟风格的建筑,飞檐斗拱,朱红廊柱,匾额上题着三个字。
她其实没看清那三个字是什么,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少女行了一礼,转身走上台阶。银在腰后晃了几下,被殿门后涌出的阴影吞了进去。
茧梦站在台阶下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里,然后那扇门合上了一半。
周围忽然安静了。
风声、叶片摩擦声、远处泉水流动的声音,全部退到很远的地方。
茧梦站在原地,瞳孔散着,像一台待机的机器,屏幕还亮着,但什么都不在运行。
过了几息,她才如梦初醒一般,猛地吸了一口气,她抬起双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左一下,右一下。
不重,但够脆,皮肤上浮起两团极淡的红。
“唔——待会儿要见停云。”
她的声音从被手掌挤得微微嘟起的嘴唇之间漏出来,闷闷的,像在自言自语,
“她最聪明了,要精神一点,别让她担心了。”
她又拍了两下。
然后放下手,把肩膀往后展了展,把腰背挺直了几分,嘴角往上扯出一个弧度。
不是真的笑,是练习——先在脸上摆好位置,等见到人的时候,这个笑就会变成真的。
与此同时,停云正在纠结。
桌上摊着一份来自星际和平公司的函件,措辞客客气气,用词滴水不漏,但核心诉求就一个——他们要申请联合开一枚在战争废墟中现的丰饶神骸。
函件旁边还叠着一份预备给仙舟的通报函。
措辞更客气,用词更滴水不漏,但核心诉求也只有一个——这事我们知道了,我们会处理好,你们别多想。
这两份文件像两颗互相吸引又互相排斥的磁石,在她的桌面上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磁场,把她困在中间,往哪边转都转不出去。
处理不好的话,不说会不会恶了与仙舟的关系,就说万一公司那边不小心整出个小丰饶来——
她闭上眼,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座公司旗下的实验空间站里,某个被标注为“高风险”的培养皿中,一团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膨胀、分化、长出触手和口器。
旁边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手里拿着记录板,表情不是恐惧,是兴奋。
如果是从前——茧梦还在的时候,她还能跟母亲商量着来。
母亲虽然有时候也拿不定主意,但至少有个人分担,不是她一个人扛。
现在呢?
流萤是女皇,但流萤的执政方针可以概括为几个字——“啊对对对,你说什么都行,你直接干就好了,不用问我,我信任你。”
完全就是一个盖章机器。
停云放下函件,手指按住太阳穴,用力揉了揉。
被完全信任的感觉确实好,但你不能把所有事一股脑全扔给我当甩手掌柜啊……
揉到第三圈的时候,殿门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急匆匆的脚步声,是轻的、有节律的、训练有素的那种——脚跟先落地,然后是脚掌,然后是脚尖,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几乎相等。
她抬起头,看到之前派去给流萤跑腿的那个银少女正俏生生地站在殿中。
“惑世大人,女皇陛下让我带了一个人来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