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欧无语了好一阵。
它把尾巴从石凳边缘收回来,绕过来盖住自己的前爪,耳朵压平了半寸,整个姿势缩成了一个标准的、不想搭理人的猫团。
“你这方宇宙的未来,自有你这方宇宙的艾利欧来预测,既然它选择了消失,那就说明它觉得未来的问题不大,你又何必在这问我呢。”
“好吧。”
流萤放弃了这个想法,放弃得不算太艰难——艾利欧说的也对。
既然她这个宇宙的艾利欧选择了消失,那就说明问题不大,对吧?
她把推到一边的蛋糕盘子重新拉回膝上,叉子拿起,切下第三小块,巧克力脆珠在齿间被咬碎,出一声极细极轻的脆响。
亭子里安静了一阵。
铜铃在檐角轻轻晃着,每次风过都碰出极细的、碎银似的一声叮。
流萤膝上那盘巧克力蛋糕已经吃了大半,叉子搁在盘沿上,奶油在叉齿间凝了一层薄薄的浅棕色。
艾利欧盘在石凳上,尾巴绕过来盖住前爪,金色瞳孔半眯着,像在打盹。但它没有打盹。
它只是在等,等流萤先开口,或者等沉默自己酵出下一句话。
“茧梦她在干嘛?”
艾利欧主动打破了沉默,它的声音不响,但在安静的亭子里听得很清楚。
“你应该能看见。”
“嗯。”流萤没否认,“虽然我不太喜欢这个能力,但我确实知道。”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膝上那盘只缺了三小块的蛋糕,巧克力戚风层在亭中微光下泛着深褐色的哑光,奶油夹层里的巧克力脆珠还保持着刚出炉时的完整形状,但她的目光并不在蛋糕上。
她在看更远的地方,或者说,在看只有她能看到的地方。
生命脱胎于繁育,这一点在命途谱系里从不是秘密。
繁育是生命最原始的推力,是把单细胞裂变成两个、把种子炸开成花、把卵孵化成虫的那股蛮横的、不讲道理的冲动。
当繁育蜕变为生命之后,许多东西被留下了——包括那个曾经将所有虫裔联结在一起的集群意识链接。
这个链接如今对接着每一个与生命命途相连的人,而作为生命王庭的女皇,流萤只要愿意,就能顺着这条链接看见任何一个她想看见的人。
她的眼睛亮了一瞬。
像是从瞳孔深处自己亮起来的,极淡的翠绿色荧光在虹膜表面一闪而过,像深夜湖面上被风推过的一层薄薄磷光。
然后她的脸色变得十分古怪,最后她的嘴唇动了动,合上,又动了动,像想说点什么却现无论怎么说都词不达意。
整个人维持着这副表情在亭柱上靠了好几拍,叉子彻底放下了。
“怎么了?”
艾利欧的耳朵转了过来,瞳孔也从半眯撑开了半毫,
“她不会在干什么奇怪的事吧?”
“倒也不是什么怪事,嗯——虽然我想过很多种可能。”
流萤的手指在蛋糕盘边缘轻轻敲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现实击败了的茫然,
“但这确实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
她停了一拍,像在确认自己看到的画面是不是幻觉。
“她在跟白厄在麦地里打起来了。”
艾利欧的尾巴在空中停住了,那个画了一半的弧线僵在石凳边缘,尾尖微微往上翘着,像一个还没打完的问号。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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