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她们都往外推,她们就不用看到接下来会生的事了。”
“你打算就这么登神?”
“我也不想。”
流萤用叉子又切下一小块蛋糕,这次切得比刚才更慢,叉子在蛋糕体里慢慢往下压,直到叉背贴到盘底才抬起来,
“星神与命途的概念太复杂了,我还弄不太明白,成神之后的我,还是我吗?或者说,成神之后的我,还会像现在一样,可以坐下来好好吃一块蛋糕,跟一只会说话的黑猫聊会儿天吗?”
她把叉子举起来,插着那一小块蛋糕,指了指艾利欧。
动作不怎么礼貌,语气倒还算温和。艾利欧看着那只在自己鼻尖前几寸晃来晃去的叉子,耳朵往后压了压,但没有躲开。
“既然选择成为了生命的神,就要承担生命的责任,生命的美好,生命的罪恶,生命的欲望,生命的期望——”
它顿了一下,把目光从叉子上移到流萤脸上,
“你其实可以学着像当初的毁灭一样,毁灭把针对不同命途的毁灭分担给手底下的令使,你也可以把对生命的各种存在分给别人帮你承担。”
“你说的也许很对,但……”
流萤收回叉子,把蛋糕塞进嘴里,她用拇指指腹擦了擦嘴角沾到的一点奶油,擦完之后低头看着拇指上那抹白色,停了一小会儿才接着说下去。
“那对她们太不公平了,母亲当初给她们力量,是要让她们自由去活,如果我反而给她们戴上生命的枷锁——我怕母亲诈尸出来打我。”
“她会理解你的。”
艾利欧的声音变轻了一点,和刚才说“我该道歉吗”时的那个声调属于同一种质地,
“她最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但偏爱是有代价的。不是吗?”
流萤把盘子搁在石桌上,手指在盘沿轻轻敲了两下,
“就像生命本身——无论得到什么,还是失去什么,都是有代价的,我得到了母亲的偏爱,就要承担起长姐的责任。”
“……这事她们知道吗?”
“嗯——孳孽知道。其他妹妹不知道。”
流萤在说到“孳孽”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是那种在提及一桩悬而未决的忧虑时才会有的停顿。
“只是母亲离开后,她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太稳定,似乎是因为当初是她自己做转化手术的缘故,母亲逝去时没能带走的一些繁育遗留的概念问题,在她身上显现出来了。”
“我知道了。”
艾利欧甩了甩尾巴,尾尖在石凳面上扫过一道极轻的弧线,不再追问。
“诶,这就不问了?”
流萤把头往前探了探,语气里忽然冒出了一点不太像女皇的、带着些孩子气的遗憾,
“我还以为你会继续问下去呢。”
“你希望我说什么?”
艾利欧抬起眼,金色竖瞳在眼睑中间缩成一道极细的线,
“支持你,还是阻拦你?”
“你不是能看见未来吗?”
流萤索性把蛋糕盘子往旁边一推,双手撑着石桌边缘,上身前倾,眼里带上了几分亮晶晶的期待,
“不如给我剧透一下呗。”
艾利欧扯了扯嘴角,那张猫脸上能做出的表情不多,但这一刻它嘴角往后拉的弧度已经足够传达它全部的想法了。
“有人说过你跟茧梦越来越像了吗?你这副样子,简直跟她一模一样。”
“哈哈,可能吧,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流萤把后背重新靠回亭柱,双手交叠搭在小腹前,那个姿态说放松不像放松,说端庄也不像端庄,更像是把两种完全相反的状态搅在一起之后重新捏出来的新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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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种——‘你走之后,我变成了你的样子’,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