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一下妹妹的心理健康。”
流萤笑得轻松,但那笑容里的温柔却很沉。
镜流轻轻地叹了一声。
那声叹息从她唇间逸出来的时候,像是把积压在胸腔里很久很久的东西也跟着一起吐了出来,
“老实说,我没想过。”
她的目光从桃树上收了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曾经握剑握到骨节变形的手,此刻安安静静地搁在膝头,显得前所未有的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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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我,已经随着药师的献祭一同死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副空洞的躯壳而已。”
她从衣襟内侧取出了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绸带。
那条绸带已经有些旧了,边缘微微起毛,颜色也从当初的漆黑褪成了深灰,却被保存得极好,干净,平整,带着体温。
她把它放在手心里,拇指轻轻抚过绸面上那些细密的折痕,
“但女皇……不,母亲她,那时候握住了我的手,要我还债。”
说到这,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浅极淡,却真真切切地存在了一瞬,
“我知道,那只是一个借口,她只是想把每一个孩子都留在身边,仅此而已。
但我不在乎,既然镜流已经死了,那我便作为王庭的葬月活下去。”
“母亲应该不允许你这么想吧。”
流萤抬起手,指了指石桌另一侧那只空着的石凳,示意她坐下。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温和的责备,更像是在复述某个早已不在的人曾经说过的话,
“她会说,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你自己,身份什么的,只是一件衣服。喜欢就穿上,不喜欢,就换一件。”
“嗯。”
镜流顺从地在那只石凳上坐了下来,把那条黑色绸带小心翼翼地重新叠好,放回衣襟内侧最贴近心口的位置,
“但她知道我需要一件衣服。”
她垂下眼睫,那双猩红的、失去了绸带遮掩的眸子里,盛着一片淡得几乎透明的迷茫。
她看着自己搁在石桌上的双手,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我也经常想,接下来该作为什么去活,或者说,要如何去找生命于我的意义。”
“所以你就选了自己离开,去巡猎孽物?”
流萤把桌上那只空杯子拿起来,轻轻收了起来,然后她从桌下取出一套干净的茶具,揭开壶盖,重新沏入新茶。
她提起茶壶,手腕微倾,两道碧青色的茶汤便稳稳地落入杯中。
热气从杯口袅袅地升腾起来,带着一种略苦的、清冽的茶香,在两人之间慢慢地弥散开。
“那时我很乱。”
镜流没有端杯,只是看着那缕热气在空中弯弯绕绕地升起,又消散,
“只是下意识选择了做最习惯的事来逃避而已。”
她的手指又不自觉地探入衣襟内侧,触到了那条被她叠得方方正正的黑色绸带,指尖在柔软的布料上轻轻地、反复地摩挲着,
“虽然知道那是母亲的计划,但要真正面对,还是太残酷了,数百年前,我曾看着挚友与敌人同归于尽。
数百年后,我又要看着给予了自己第二次生命的母亲,献祭自己的生命。”
“但这一次,你似乎没有偏行毁灭,对吗?”
流萤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已观察了很久的事实。
“……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我也已经学会放下了,而且,这是母亲自己的追求,我该替她高兴。”
她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低低地补了一句,那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虽然我做不到这一点。”
流萤忽然站起身来,绕过石桌,走到了镜流的身后。
“那你以后留在王庭吧。”
(ps:新版本剧情也过完了,挺感慨的吧,当年云上五骁五个人,白珩战死牺牲,丹枫褪鳞转生,应星融合倏忽血肉成孽物,镜流陷入魔阴身,景元收拾烂摊子,
如今景元早早走出来,担起了将军点责任,白珩转世白露,早已与前世无关,丹枫成了丹恒,有了自己的新家,应星也成了刃,在这次剧情里摆脱了过去,也有了星核猎手这个家,
就只有镜流,还活在过去,当初收镜流的时候就是想着她无牵无挂实在太可怜了,想给她找个家,如今看来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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