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流萤身上,
“所以,你那条‘王庭来了个茧梦’的讯息,不是你的借口?”
流萤把手一摊,那动作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无奈,又藏着一丝极浅的、孩子气的狡黠,
“我可从来都没说,那是我的借口。”
“……”
镜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情绪像一只被打翻的调味瓶,胡椒粉是懊恼,醋是疑惑,糖是那一丝猝不及防的、还没准备好要怎么安放的庆幸。
她懊恼自己为什么没全赶回来,疑惑那个“另一个宇宙的母亲”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又庆幸,既庆幸自己没有赶上,也庆幸自己差一点就赶上了。
她其实也没想好,如果真的见到了那个从另一个宇宙来的、顶着母亲面容的人,她该说什么,该用什么表情,该把手放在哪里。
是该像往常那样行礼,还是该拥抱,还是该站在原地,像一根被钉进泥土里的木桩。
“那……”
镜流把目光重新投向流萤,声音比刚才轻了些许,像是怕惊碎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她,怎么样?”
“不好说。”
流萤苦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有太多太复杂的东西,多到她自己也懒得去一一辨认了,
“她那个宇宙的展轨迹,和我们这边完全不同,过去的事情,也就没了可以参考的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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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大致能看出来,她大概现在还没去翁法罗斯。”
“我倒是觉得,她是个好孩子呢。”
停云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的指尖正沿着茶杯的边沿一圈一圈地打着转,漫不经心的,像在描摹什么看不见的花纹,
“慈爱,又容易害羞,跟我第一次遇到母亲时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她想起这几日与那个来自异世的少女相处的点点滴滴,脸上那抹笑意便怎么也藏不住了,从嘴角一直漫到眼尾,弯弯的,软软的,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狐狸,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想把她一直留在身边呢。”
此话一出,石桌旁剩余的三个人,齐刷刷地用一种极其微妙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前所未见的奇异物种,又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停云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掉了包。
“干嘛。”
停云被这三道目光看得有些恼了,坐直了些,耳尖微微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薄红,
“还是可爱软萌小蛋糕时期的母亲,你们难道不想养一只吗?”
“……”
镜流抬手扶住了额头。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从另一个宇宙远道而来的母亲,虽然自己没有多做停留,却在不知不觉间给这些人带来了不少影响。
起码停云以前是绝对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说出“想养一只”这种话的,她只会把所有的念头都藏在那张滴水不漏的笑脸后面,谁都看不透,谁都摸不着,
这样也好,之前那样的她看着就累。
不过,她们也确实都放松了很多啊。
镜流在心里这样想着,目光便不由自主地移向了那个已经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般趴回桌子上的幻螟,
“你呢?你对她什么感觉?”
“……”
不问还好,一问幻螟的脸便以肉眼可见的度垮了下去,原本就已经皱成了苦瓜的表情,此刻更是苦得像是被人在苦瓜上又撒了一层黄连粉,
“啊啊啊啊,我根本没和她说上话!我把她从二姐家顺走的时候,她还跟个醉鬼一样呼呼大睡呢,我癫了一路,她都没醒!”
“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