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除了流萤之外的三人还在愣神、还在努力消化这些扑面而来的信息时,阮·梅已经从竹椅上站起身来,走到石桌前,伸手打开了那只食盒的盖子。
几碟精致的糕点正安静地躺在盒中,还散着刚出炉不久的、混合着花香与糯米清甜的温热气息,一缕一缕的白色热气从糕面上袅袅地升起来,在傍晚微凉的湖风里打着旋。
“我是来道歉的。”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日里多了一层极薄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柔软,
“但要道歉的对象,好像已经走了。”
“不是,三姐你等会儿。”
幻螟第一个回过神来,拍案而起,那力道震得石桌上的茶杯都跟着颤了颤,
“你身上背着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呢?!”
然后她又猛地转向流萤,,
“大姐你也是!你怎么还帮着三姐瞒我们呢?!”
“这个……”
流萤干笑了两声,不动声色地把身体往椅背里缩了缩,然后极其自然地将脸转向了湖面,只留给大家一个写满了“这件事说来话长”的后脑勺,
“那个……这不是要照顾病人本人的意愿和情绪嘛。”
幻螟气鼓鼓地瞪了那个后脑勺一眼,然后伸手从食盒里抓了一块桂花糕,狠狠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仓鼠。
她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看向阮·梅,目光里满是委屈,
“三姐,你说话啊,为什么瞒着我们!”
阮·梅沉默着,她坐在竹椅上,双手依旧交叠在膝头,目光落在自己指尖上,像是在认真地思考什么极为复杂的难题。
但幻螟那道直勾勾的、不肯挪开半寸的目光就那么一直盯着她,盯得她终于承受不住似的,轻轻地、缓缓地开了口,
“我在想……怎么说,才能不伤你的自尊心。”
“哈?”
幻螟嘴里的桂花糕差点掉出来。
“她的意思是——”
坐在一旁的镜流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得像是随口补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她在想怎么把‘就算告诉了你,你也帮不上忙’这句话,说得对你的伤害轻一点。”
“哈?!”
幻螟的脖子像装了弹簧一样,刷地转向了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停云,
“二姐!三姐她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别吵。”
停云的声音带着一丝极细微的、不易察觉的烦躁,那烦躁不是因为幻螟,而是因为阮·梅说的那些事还堵在她胸口,沉甸甸地压着,让她暂时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哄孩子,
“桂花糕也堵不上你的嘴。”
“你——!”
幻螟气得手指直直地戳向停云,指间还捏着半块没来得及塞进嘴里的桂花糕。
“嗯?!”
停云的目光倏地扫过来,
“没事。”
幻螟的手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其流畅的弧线,从指向停云变成了若无其事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然后殷勤地将手里那半块桂花糕双手奉上,
“二姐你吃糕不?三姐手艺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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