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怎么了?”
卡芙卡脸上还敷着面膜,正窝在沙里翻着什么杂志,就看到流萤慌慌张张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连拖鞋都没穿,赤着脚踩在客厅冰凉的地板上,脸上满是乱七八糟的泪痕。
她愣了一下,放下杂志,伸手去摸了摸流萤的额头,
“你是做噩梦了吗?”
“卡芙卡?阿梦呢?她在哪?”
流萤一把抓住了卡芙卡的手腕,抓得那么用力,用力到卡芙卡微微皱了一下眉。
“阿梦?阿梦是谁?”
卡芙卡奇怪地看向流萤,那双总是慵懒而从容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货真价实的困惑。
她反手握住流萤冰凉的手指,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
“你是做噩梦了吧,没关系的,先坐下来,慢慢呼吸,你脸上全是泪。”
“不,不是噩梦,是阿梦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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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萤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张着嘴,舌尖抵着上颚,那个名字就在嘴边,那个她喊了无数次的、刻进骨血里的名字,就卡在她的喉咙口。
可她突然现,她说不出那个人是谁了。
阿梦是谁?长什么样子?是高的还是矮的?是笑的时候眼睛先弯还是嘴角先翘?是喜欢摸她的头还是喜欢捏她的脸?
她为什么叫她母亲?她为什么记得那么多那么多的事,却想不起那个人的脸?
“怎么了?”
刃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拎着一把炒勺,围裙系得整整齐齐,脸上沾着一小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面粉,
“不知道呢,阿刃。”
卡芙卡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温柔,
“流萤她好像做噩梦了,冲出来就喊一个叫阿梦的名字,可我也不知道那是谁。”
刃没说话,他沉默地看了流萤一眼,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没有困惑,也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看了她片刻,像是在辨认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过身,从灶台上的小锅里舀出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又往碗里多放了几片干百合和几颗红枣,用勺子在碗里轻轻地搅了两下,让红枣的甜味散进粥里。
他不擅长说安慰的话,从来都不擅长,但他煮的粥是基地里所有人公认最好的,尤其是在有人做了噩梦的早晨。
“流萤,要不你休息一下吧。”
星也围了过来,手里还抱着半块没啃完的面包,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去接新成员的那个任务,我替你去。”
“不,不,我……”
流萤的声音断在半空中。
她茫然地站在原地,赤着脚,感受着脚下地板传来的微凉触感。
客厅里的光线是暖黄色的,卡芙卡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刃在厨房里低头切着什么,星的嘴角还沾着一粒面包屑。
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无法怀疑。
我怎么了?我是忘了什么吗?流萤不知道,或许那真的只是一场噩梦吧,一场过于逼真、过于漫长、逼真到让她把梦境当成了记忆的噩梦。
她放下了担忧,肩头那块压得她喘不过气的东西,在那一瞬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温柔地抽走了。
而就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流萤腰后的那个莹绿色的简约心形图案,正缓缓地、无声地,像被风吹散的花瓣一样消散了,
连同她身上那份纠缠了太久的、名为失熵症的宿命一起,消散在基地厨房里飘出来的小米粥香气里,
消散在卡芙卡温热的掌心下,消散在星那句没心没肺的“我替你去”里,消散在那个她再也想不起来的名字和再也取不出来的水晶里。
消散得那么干净,那么彻底,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ps:老己,你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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