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在向事故生之前的那个无罅飞光靠拢,那种变化细密而真切,像一幅褪了色的画被一笔一笔补回了原来的色彩。
至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神策府的小院里,而不是幽囚狱的深处……
仙舟的要犯是镜流,关她虫裔葬月什么事?
景元没有奢求过太多。
他只希望镜流能回到原本该有的样子,能从那片由白珩之死铺开的、漫长而没有边际的阴影里走出来。
丹枫也好,应星也罢,他们都已经在各自的路上找到了心底可以靠岸的地方,景元从心底里希望镜流也能找到属于她的那份归宿。
正是因为这个念头,他才默许了茧梦对镜流报复般的重塑,甚至在暗中推动了一些环节,想借这股东风让镜流也找到自己新的方向。
但偏偏,茧梦也出了事。
这些日子以来,景元在与镜流的相处中渐渐察觉到,镜流不知为何对茧梦有着一股远预期的在意。
起初景元只当是镜流时刻惦记着她的弑神计划,所以才对茧梦这个命途力量的提供者格外关注,那种在意带着功利性的底色,并不让人意外。
但随着时间推移,他现自己好像想错了。
镜流在提起茧梦时声线里那点几乎不可察觉的柔软,和她面对旁人时的清冷有着质地上的差别,那种温度不是算计和考量能够滋生出来的。
她似乎真的,把这个把她转化为虫裔的女人,放在了母亲的位置上。
对于景元不止一次流露的疑问,镜流曾这样解释过。
“父母这个身份,对于孩子来说象征的不只是血脉上的延续,它象征给予生命,也象征抚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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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那段漫长的岁月里,我原有的生命已经腐朽变质了,而她给予了我第二次生命。
单从这一点上来说,她对于我而言,就已经与母亲无异了。”
景元听完这番话的时候,心底涌起了一种很难命名的复杂情绪。
说荒谬,确实荒谬,说合理,却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缝隙。
而现在,茧梦出了意外。
景元看着镜流阖眼坐在石桌旁的侧影,那道冰蓝色的安静轮廓让他心底泛起一阵隐隐的不安。
他怕镜流会重新坠入和往日相同的那个漩涡,怕那个好不容易从阴影里走出一半的人,又被另一道更深更浓的影子吞噬进去。
“景元,在那站着想什么呢?”
镜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安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没有责备,也没有追问,只是平平淡淡地落在景元身上,带着一种近似凉夜月光的透明质地。
景元回过神来,迎上那道目光的时候下意识地想扯出一个惯常的慵懒笑容,但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到底没能完整地浮上来。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鼻腔里灌进小院里不知名的草木气味,凉丝丝的,带着一点泥土深处未散的湿意。
“没事,师父。只是有点走神。”
“担心我像之前一样?”
镜流看出了景元那副紧绷神情下压着的全部念头,她反而轻松地笑了笑,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清脆。
她起身走到景元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落在他肩头的时候带着一种沉实而稳定的力道,透过衣料传进景元肩胛的骨骼里。
“我要先离开罗浮一段时间。有能跃迁的星槎吗,借我一艘用用。”
“师父……”
景元的眉头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拧得更深了,
镜流看着他那副施展不开的眉头,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一层哄劝般的柔软:
“真的只是出去一趟,过不了多久会回来的。就算回不来,也会跟你联系的。”
她顿了顿,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浮起一点点近乎促狭的光,用一句轻飘飘的话去撬景元脸上那层沉甸甸的凝重,
“不要搞得好像被抛弃了一样啊。我真的没事,只是事先有人叫我去个地方,安全的,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