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那面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数据流正在飞滑行而过,各种颜色的字符和曲线在屏幕上一行接一行地刷新,
红蓝绿交错的荧光映在黑塔的脸上,把她那张面无表情的侧脸映得明暗交错。
茉莉在罐舱旁边等得越来越焦急,她的脚底在地板上反复地踮起又放下,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面,
实在等不下去的她上前一步,嘴唇刚张开,就被一旁的停云拉住了手。
停云的手指穿过茉莉的指缝,轻轻收拢,掌心贴住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她。
停云对她摇了摇头,眼神传达的意思很明确,
别急,再等等,现在打扰她们只会更慢。
茉莉看了看停云握住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黑塔那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的手指,咬了咬下唇,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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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梅站在黑塔身后不远的位置,双臂交叠在胸前,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的肘部,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抵在下颌上。
她的目光也在看着电子屏上滑行而过的数据,那双一向淡然的眼眸此刻却少见地微微眯了起来。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像是在和黑塔进行某种不需要出声的对话,或者只是在对照屏幕上那些数据与自己脑中正在进行的推导。
许久之后,罐舱封闭的门终于出一声低沉的气密释放声响,像一声被放慢了几十倍的叹息。
罐舱的弧形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乳白色的内壁和被幽蓝荧光浸润的空间。
茧梦从罐舱中坐起身来,双手撑在舱沿上,屈膝,赤足踏在空间站冰冷的地板上,一步一步缓步走到黑塔身后,趾链在地板上拖过极细极轻的叮铃声。
“黑塔,怎么了?”
“怎么了?”
黑塔把手中的虚拟键盘往旁边一推,光键在空中消散成无数细小的光粒。
她从椅子上转过身来,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看到茧梦这幅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怒反笑,
“你的身体还要别人来看才能现问题吗?!”
“嗯……”
茧梦心虚地挠了挠头,她的目光从黑塔脸上飘到天花板上,又从天窗飘到墙角那个闪烁着指示灯的数据机柜上。
她心底也在暗自盘算——自己最近是不是又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匹诺康尼的那她不是都知道了吗?
难道是那个心灵空间里用天火出鞘砍那家伙的时候把身体里什么东西也顺带砍掉了?
还是之前从匹诺康尼活着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少了点什么?
黑塔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心虚默认了,她的眉毛往下一压,嘴唇张开刚要火,就被心急如焚的茉莉抢了先。
“黑塔女士,别绕关子了!母亲大人她到底怎么了?”
“我感觉自己挺好的,应该没事……”
茧梦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小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黑塔气得朝她翻了个白眼,
“你没事才怪,你的‘存在’少了近五分之一这事,你知道吗?!”
“什么叫存在少了五分之一啊?”
茧梦眨了眨眼,存在这个词她能听懂,五分之一她也能算明白,但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配上一个“少了”的动词,她就完全听不懂了。
存在又不是蛋糕,还能切成五块然后被人吃掉一块吗?
黑塔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双臂重新抱在胸前,下巴往电子屏幕的方向扬了一下。
“自己看。”
“额……”
茧梦抬头看了看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
红蓝绿三色交错的曲线在她眼前扭成了一道道长蛇,各种她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在屏幕上跳来跳去。
她盯着屏幕看了大概五秒,然后诚实地低下了头。
确实看不懂,这不怪她,她总共才活了三年不到,又没上过学,其中还有一大半时间在睡觉或者打架,没有人教过她怎么看这种级别的数据分析面板。
虽然好像有些东西挺熟悉的就是了。
“还是我来解释吧。”
阮·梅上前一步,主动接过了话茬。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温淡而清晰的调子,她走到电子屏幕前,抬起手指向屏幕上一组被标记为“质量基底”的数据曲线。
“宇宙间一切存在都有载体——无论是物质、能量,还是我们所行的命途。
而载体的存在就一定会有质量,黑塔刚才进行的运算和操作,简单来说就是排除掉母亲本身的身体因素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