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接下来只要让分身把茧梦的其它东西都拍下来,最后再由她亲自拍下母亲就好。
以母亲现在的状态,她应该不会察觉到这背后一切其实都是她一个人,只要不露出破绽,把这场戏演得足够真,母亲就不会现。
这样一来……桀桀桀桀——
她低下头,肩膀不自觉地抖了抖,不行,还不能笑。
她用手掌用力按住自己的嘴角,硬是把那抹快要压不住的弧度按了下去。
咳,是跟茉莉待太久了吗,怎么感觉最近的思维模式跟她越来越像了,这样不好,不好。
三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拍卖会开始入场。
为了演得足够真实,停云还特意准备了门票,凭票入场,门口有负责检票的停云分身,对每一个进场的人微笑、点头、抬手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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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房、检票口、引导员、贵宾通道,全部都由她自己的分身包办。
这样一层套一层的安排,为的就是从根本上杜绝任何无关人员乱入的可能,毕竟她可不想真的冒出个什么大人物,举着牌子跟她抢母亲。
人陆续进入会场。
为了不让茧梦起疑,她还特意开放了二层的客房,让那些伪装成各路豪商贵妇的分身们各自进入不同的包间。
有些站在玻璃幕墙前低声交谈,有些端着酒杯朝楼下张望,有些靠在门边百无聊赖地玩着拍号牌,每一个都像模像样,谁看了都不会怀疑这只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又过了三十分钟,会场的大门缓缓关闭。
厅内的灯光暗下去,只剩一束光落在展台上,拍卖会正式开始,后台的停云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掌心底下那颗心正跳得又重又快。
她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丝笑也藏好,迈步走向属于她的客房。
今晚的烬狐阁十八楼,被停云布置得像一座只存在于深闺旧梦里的销金窟。
所有灯都压得极低,只有展台中央一束冷光落下来,像一匹从高处垂下的白练。
台下的座位大半被暗影遮着,只有几张被光照到边缘的面孔若隐若现,为了防止被茧梦现,她给每个分身都捏了不同的脸和身形,
把自己分成了足够坐满一整层会场的宾客,让每一个角落都有人举牌,都有人低声谈笑,都有人朝台上看去。像一场真真正正的拍卖会。
时间指向八点半,全场安静下来。
三号客房里的停云通过分身的眼睛把这一切收入意识里,像隔着水看一场由自己导演、自己主演、自己观看的戏。
她感觉掌心里薄薄地出了一层汗,贴在膝盖上,又凉又热,虽然已经全部都计划好了,但真到了要开始的时候还是很紧张。
她坐在客房最偏的那张高背椅里,让阴影盖住自己半张脸,只从帘幕缝隙里望下去。
台上的灯光忽然一颤,一个停云从侧幕走了出来。
她与别的分身不同,身上那套衣服是停云专门从记忆里挑出来,又让分身照着心口最易受惊的尺寸重新裁的。
是一身黛青色的旗袍,领口立起来,贴着颈线,一排细密银扣从喉下扣到腰际。
裙摆开衩不高,只到膝侧,每走一步,丝光就在暗处一现。
她走到台中央,站定,先朝台下微微颔,再抬起眼,那双狐眸被眼尾一点极细的红衬得极亮,视线扫过一圈,最后落在台前某处,像已经在心里数完了今晚所有的票根。
“各位来宾,晚上好。”
她开口了,声音像贴着人耳骨送过去的,清得脆,
“欢迎来到烬狐阁,今晚的拍卖会,所有竞品均来自格拉默女皇陛下之私藏,愿诸位能得偿所愿。”
台下很给面子地响起一片细密的掌声,停云让那些分身们拍得热切且克制,
她听见自己从那么多个方向同时开口、同时呼吸、同时把视线投向展台,像有无数根看不见的线把她和一个又一个虚影连在一起。
同时操控这么多分身,就算是专修精神领域的她也有点吃不消,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里涌起一阵轻微的眩晕,她咬了咬舌尖,把那种失控边缘的麻意压下去。
台上,旗袍停云已经扬起手,示意第一件拍品上场。
一个侍者分身推着银色小车上台,车上放着一只透明展示匣,里面是一条白色长裙。
那裙子叠得极其整齐,裙摆的薄纱被一层层理好,连腰间的金色纹路都像刚绣完般鲜亮。
停云看着那条裙子,心里泛起一点说不清的情绪,这是茧梦今天从身上换下来时她偷偷收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