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记得裙摆内侧有一小块极淡的汗渍,现在它们被清洗熨烫,躺在天鹅绒上,要不是知道茧梦的东西都只会落到自己手里她还真舍不得拍卖。
“第一件拍品。”
旗袍停云走到展示匣旁,掌心朝上,虚虚地引向那条裙子,
“女皇陛下收藏的,铃玫鎏光礼裙起拍价,二十万信用点。”
话音落下,台下安静了半秒。
随即一个坐在中段的富商举起牌子,声音清亮地喊:“二十万。”
然后侧前方另一个贵妇也举起牌:
“二十五万。”
后排又有一个女声压着嗓子跟道:
“三十万。”
每一次加价都像被什么精准地拨过,停云在她们之间,那些喊声从她自己嘴里出来,又落回她自己耳中。
这感觉很奇怪,像一个人同时站在台上、台下、幕前和幕后,像把一颗心分成了许多份,放在不同的座位上,一起为她跳动。
她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响了,但她没让任何一个分身露出半点异样。
“三十五万。”
一个声音忽然从二层东面的客房飘下来,停云愣了一下,那间房的帘子半挑着,只露出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手里捏着八号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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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云操控着其他分身,让她们同时停下,像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加价打乱了节奏。
她在楼上自己的包间里慢慢蹙起眉,八号房,她记得她没有给八号房安排这个环节。
但她只犹豫了不到一秒。
也许是自己某个分身临场挥了,也许刚才精神力一乱,便让某条指令像水一样从指缝间漏了出去。
这种事不奇怪,控制分身本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今晚她又把神经绷得太紧,出点小乱子也说得过去。
台上的旗袍停云已经重新开口:
“八号贵宾室出价三十五万,还有更高的吗?”
她让自己的分身们安静着,像给这条价格留出足够回响的余地。
几秒后,另一个位置的停云犹豫着举了牌:
“三十八万。”
“五十万。”
八号房的声音又落下来,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像把钱当纸片一样往台上扔。
停云让自己的分身们纷纷转头朝那间房看去,她自己也透过帘子看过去。那只戴黑手套的手还举着牌,连晃都没晃一下。
“五十万一次。五十万两次。”
台上的旗袍停云顿了顿,小木槌轻轻一敲,
“成交。”
第一件,落进了八号房。
停云盯着那扇半开的帘,看了两秒,现场人数实在太多,她不能全操控到,只能在该这个人物言时进行操控,但她现在好像感知不到八号房里的分身了。
第二件拍品已经被推上台,是一只鎏金脚环,起拍价十万。
“十万。”
八号房没有等别人开口,直接把价格压了上来,停云没动,她让台下一个分身也试着抬价,把价格一点点往上托。
可无论抬到哪,八号房都在那上面稳稳加上一口,像一堵不慌不忙涨起来的墙。
最后,所有她的分身都安静了只剩下八号房。
她又从自己手里,一次一次把东西送进那个自己够不到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