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拍品一件接一件地过去。
腰链、趾链、那双她只穿过一次的凉鞋,甚至连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内衬和袜子,都被一号号牌从台上带了下去。
停云的心绪像被那些小物件牵着,一会儿觉得烦,一会儿又觉得空。
她明明把每一件都安排好了,谁在什么时候喊价,谁在什么节点收手,最后又该由哪一号牌落定。
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八号,把她写好的剧本打翻了一半,又没完全翻掉。
它只是拿走东西,不抢话,也不闹场,停云产生了一丝不安,难道有人混进来了?
可无论是宾客还是接待都是她自己,八号还能是谁呢?
难道是真的混进来一个外人?
但几乎不可能啊……
她这样想着,轻轻吐出一口气,把那些缠在一起的思绪慢慢捋开。
没事的,八号大概只是哪个分身在接收指令时产生了延迟,又自己补出了一套太像样的反应。
这种事等人散了之后,她把意识收回来,自然就明白了,现在该盯着的,是最后一场,那才是今晚真正重要的东西。
厅里的光又暗了一度。
台上的旗袍停云沉默了几秒,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立刻开口。
她站在光里,像在等整座场馆的心跳都慢下来,她抬起眼,语放得极缓:
“接下来,是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品。”
她往后退了半步,抬起右臂,做了个请的手势。
全场的目光都顺着她的动作,朝侧幕投了过去,停云也看过去,她的呼吸在这一瞬轻得几乎停了。
侧幕的帘子被掀开了,一个金的分身先走出来,手里牵着一条极细的银链。
那链子连着身后的什么东西,在暗处晃出一小片亮光,接着,一辆金色笼车被慢慢推了出来。
轮子碾过地板,出轻响,笼子上的白色花枝被震得微微颤动,花香从台上漫下来,像从另一个季节吹来的风。
而茧梦,就坐在那笼中,她穿着那身半透米白的鎏金长裙,赤着双足,两只手轻轻搭在笼栏上,肩头落着几片不知从哪朵花上掉下的白瓣。
灯光从她头顶打下来,穿过珍珠流苏,在她脸上投下细细的、一晃一晃的光影。
她似乎没料到台下的光会这样暗,也没料到自己会这样突然地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于是她抬起脸,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那眼神从笼栏间望出来,干净得像一张被人从很远的梦里寄来的纸。
全场安静了。
停云听见自己的血从耳膜后面漫过去,热得吓人,她的手还按在帘幕上,指甲已经无意识地在布料上压出一道痕。
她知道这一刻会来,她知道茧梦会坐在笼子里被推出来,她知道接下来,她要用一个名字,把这个人拍下来。
可当这一幕真的生时,她才现自己根本没准备好。
她想把在场所有人都赶出去,想用帷幕把整个展台都裹起来,想把这只笼子和里面的人,从这一秒起,从世界上所有视线里,永远藏起来。
台上,茧梦环顾了一圈,忽然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好多人啊。”
她的声音很轻,可整座厅都静得可怕,于是那四个字像一枚针,从台上落下来,轻轻扎进每个停云的耳朵里。包括她。
台上的旗袍停云轻轻吸了一口气,重新挂上那副拍卖师该有的微笑,把视线投回台下。
她举起小木槌,声音清朗地宣布:
“最后一件拍品——格拉默女皇,茧梦女士,三日使用权,起拍价,一亿信用点。”
(ps:此刻的茧梦但没有笼子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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