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宿命是什么?我们的宿命又是什么?你是要让星核猎手的成员认命?”
卡芙卡只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很荒唐,
“艾利欧,你变了。”
“谈不上我变了。”
艾利欧的目光移开,落在舷窗外某颗遥远而荒凉的星上,
“从她从卵鞘里醒过来的那天,这个世界就变了,
从她决定自己去找真相的那天,就变了。
变的不只是我,你明白吗。”
卡芙卡拿起酒杯,一仰头,把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酒液没醒透,单宁涩得发苦,像嚼了一把干茶叶,顺着喉咙滑下去,沉在胃里,沉甸甸的。
她放下酒杯,杯底磕在木桌上,比刚才重了些。
“要是拯救一个宇宙的代价是一个孩子,”
她看着艾利欧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说,
“那这个宇宙,也未免太烂了。”
“要是拯救一个宇宙,代价仅仅只是一个孩子。”
艾利欧接话,眼里的金光一点点淡下去,变回深邃的蓝色,像退潮的海,
“那这个宇宙,也未免太幸运了。”
舱里又静了下来,远处传来一声飞船靠港的轻响,顺着舱壁传过来,闷闷的。
星光慢慢移动,地板上的银带挪了寸许,爬过艾利欧的爪子尖。
卡芙卡看着他,看了很久。
艾利欧说的对,她跟他相处的时间最久,是最可能理解他的人,正因如此,她
他从来不是会因为愧疚,就把未来的底牌亮给别人看的,今天他说这么多,把话说得这么透,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孩子的路,已经走到头了,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但他的存在也说明了一件事,终末的结局,还没有消失。
沉默在舱里漫开,裹着冷冽的星光,压得人胸口发闷。
过了不知多久,卡芙卡再度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的宿命,到底是什么。”
艾利欧没立刻回答,他蹲在台面上,望着窗外的银河,看了很久,像要在无边的星海里,找出那个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身影。
然后他跳下来,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他背对着卡芙卡,往舱门走去,黑尾巴拖在身后,扫过地面的银辉,留下一道浅浅的影。
“孤独。”
他的声音传过来,很轻,却清清楚楚落在舱里的每一个角落。
“孤独?”卡芙卡重复了一遍。
“对,孤独。”
艾利欧的手搭在舱门的扶手上,没回头。
“所有茧梦的宿命都是孤独。孤独,是每个茧梦,都逃不开的宿命。”
舱门滑开的声音响起,又合上。
观测舱里重新恢复寂静,卡芙卡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舱门,又转头看向窗外的银河。
小桌上的红酒瓶敞着口,酒香慢慢散在冷空气中,混着星光的凉意。
她伸手,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
酒液晃荡,映着整片银河,也映着她沉下去的眉眼。
“孤独啊,还真是一个契合她身份的宿命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