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侯府。
当晚,花想容跟陆昭衡关起门来商量了很久。
“春兰在京城投放蛊虫,摆蛊阵,禁卫军里面都让她安插了眼线。岁岁天天往国子监跑,路上那么远,万一春兰半路上下手呢?”
花想容声音压得很低,怕隔墙有耳,“我想让岁岁歇一歇,不去国子监了。等春兰抓到了再回去。”
陆昭衡坐在对面,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你问过岁岁没有?”
“没问。先跟你商量。”
“那你还是别商量了。”陆昭衡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你闺女什么脾气你不知道?你说不让她上学,她能跟你闹一晚上。
上次你说不让她吃肘子,她搬了把凳子坐你床边念叨了半个时辰,念叨到你让她吃了五六个才消停。”
花想容揉了揉太阳穴:“那也不能由着她。春兰跟南疆残余勾结,手里有蛊虫,岁岁再厉害也不可不防。。”
“我知道。”陆昭衡把茶盏放下,“可你拦得住她上学,拦得住她出门?这丫头鼻子比狗都灵,春兰真在她面前晃,她闻着味儿就追上去了。你把她关在家里,她翻墙也要出去。”
花想容不吭声了。
第二天一早,花想容提了一嘴:“岁岁,要不这段时间先不去国子监了?娘给你请个先生在家里教。”
岁岁正往书包里塞核桃酥,闻言停下了动作,仰起脸看着她娘:“为什么?”
“春兰还没抓到,路上不安全。”
“岁岁有竹笛。”岁岁把竹笛掏出来晃了晃,“岁岁还有金牌,见官大一级。春兰敢来岁岁就敲晕她。”
“春兰会下蛊。”
“岁岁还会吃蛊呢。”岁岁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娘,露诗花颜她们还等着岁岁呢。岁岁不去上学,她们两个多没意思。”
花想容深吸一口气,蹲下来跟岁岁平视:“那娘多派几个人跟着你。崔嬷嬷跟着,再带两个护院,路上不许乱跑,放学直接回家,不许去别的地方贪玩。”
岁岁想了想:“岁岁能拐去菜市口买糖炒栗子不?”
“不能。”
“那岁岁让花颜帮岁岁带。”
花想容拿她没辙,点头答应。
她当天就加派了人手,崔嬷嬷天天跟着岁岁去国子监,接她上下学,后面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护院。
国子监那边,沈祭酒也加了两个门房,闲杂人等一律不让进去。
岁岁照常上学。
修明班还是那些人,苏婉坐她左边,周霆坐右边,后面几排坐着卫貔貅那帮人。
岁岁的日子过得跟从前一样,唯一的变化是,她开始盯着后排靠窗那个位子去看。
那个位子上坐的少年,叫做林墨。
林墨十五岁,是林太傅的孙子,在修明班里算年纪大的。
这人长得清秀,就是性子孤僻,整天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翻书。
课间也不跟人说话,下了学拎着书包就走。
班里人跟他搭话,他最多“嗯”一声,再多了没有。
卫貔貅背地里给他起了个绰号,叫闷葫芦。
岁岁一开始并没在意他。
后来有一次课间,岁岁趴在桌上拿竹笛敲核桃,林墨从她旁边走过去,岁岁鼻子抽了两下。
她核桃也不敲了,抬起头盯着林墨的后背看了半天。
有味道。
淡淡的,带着点腥气。
林墨身上沾着一点蛊虫的味道。
岁岁没吭声。
她把核桃仁嚼了咽下肚子,扭头去找苏婉:“苏姐姐,林墨家里是干什么的?”
苏婉正练字呢,头也没抬:“林墨?他爷爷是林太傅,告老在家好几年了。他爹在外地做官,他跟着爷爷在京城过。你问这些干什么?”
“岁岁随便问问。”岁岁想了想,又问,“林墨平时跟谁玩?”
“谁都不玩。”苏婉把笔放下,拿手帕擦擦手指头,“这人古怪得很,来了修明班大半年了,跟谁都不搭话。上课倒是挺认真,夫子问什么都能答上来,就是性子沉闷。”
岁岁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