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殿之上的男人,正在垂眸翻阅书卷。 谢仪忍不住抬起头,只是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曾经他们之前有过那么深的契约,现在想来依旧会心脏刺痛。 谢仪不相信崔望会忘记他,他更相信是崔望受制于人。 说不定是楚砚制约了崔望? 若是他现在贸然冲出去,恐怕会给崔望制造麻烦。 只是心底总莫名觉得有些异样。 谢仪也不知道要在这里站多久,不过这般侍从刚换进来,约莫是要站到下半夜。 大门侍从的站姿要求奇高,就连一丝晃动都不允许出现。 一直以来都是随意懒散的谢仪没一会儿就感觉到身体酸痛。 可才半炷香过去。 那大殿上的男人忽然淡淡道:“都出去。” 原本侍奉的侍从都愣了一下,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太子殿下,按照规定,属下需下半夜才会换另一批侍从。” 男人淡淡掀起淡金色的眼眸,“怎么,极寰殿我还做不了主了是吗?” “都出去。” 那侍从只好点头。 谢仪也只好跟着出去,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后背有人看了他一眼。 可等谢仪抬眸的时候,却发现那男人从未抬头。 本太子都不想承认你是我的真魂 男人眉心冷冷皱起,“放肆。” 谢仪一把抓住他的手,极寰太子想要推开谢仪,谢仪就立刻道:“我不使用任何护体灵气,你一推,我瞬间粉身碎骨。” 男人的手微微一顿。 谢仪低下头来,“说,你是不是早就认出了我。” “本太子从未见过你,”即便被谢仪如此近距离地看着,极寰太子依旧没什么表情。 “若是你再敢纠缠,本太子即刻送你去执法台,受神魂鞭之刑。” 谢仪哦了一声,然后直接收走了脸上的伪装,用他原本的脸看着崔望,“那这张脸呢?也不认得了?” 极寰太子声音依旧淡漠:“不认识,下去。” 谢仪的手一顿,半晌,他笑了起来,“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真的不认识?” 极寰太子也垂眸,好似怜悯,“本太子需要认识你吗?” 谢仪笑了,直接从他身上下来,“行,那就不认识。” 极寰太子微微一凝。 他没想到谢仪居然说走就走。 就连一点儿挽留的意思都没有。 极寰太子冷冷笑了一声,【看到了吗,你因为他不愿与我融合,可可曾想过他根本未把你放在心上,本太子不过是试探他一两次,他便放弃了你。】 在他的识海之中,赫然掀起了轩然大波,试图扰乱极寰的紫府。 极寰声音愈发冰冷。 【执迷不悟,本太子不想承认你是本太子的真魂,修真界试图侍奉本太子之人数不胜数,而你却独独喜欢一个薄情寡义之人,甚至丧失了自己的人格。】 识海之中的风暴愈发肆虐。 极寰停顿了一下,淡漠道:【何必呢,你我本就同生一体,长此以往,你会成为我的心魔。】 【到时你我二人皆会灭亡。】 谢仪忽然脚步一颤,身体就要摔倒在地。 极寰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到了谢仪的面前,手揽着谢仪的腰身。 谢仪瞬间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住,他一抬头,就是男人英俊的脸庞,此刻眉心微不可察拧着。 谢仪推开他,“不好意思,我们不认识,别碰我。” 极寰的手一空,他停顿了一下,这才收回手背在身后,声音淡漠,“本太子只是担心死在极寰殿。” 他一挥袖,“既然身体虚弱就别出来给人添麻烦。” 谢仪:“哦,那我找愿意让我添麻烦的人吧。” 极寰原本离开地步伐微微一顿,他转过头,面色阴沉,“你说什么?” 谢仪挑眉,声音懒散,“我这个人呢,被人伺候惯了,就是喜欢给人添麻烦。” “所以,为了我舒服,只能再找一个咯。” 极寰没发现他自己的面色逐渐黑沉,“非找不可?” “没办法。”谢仪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就这性格。” 话音一落,他转身离开。 极寰呵笑一声,【看,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人,他只不过是喜欢一个伺候他的奴才而已!】 识海里冒出一个声音,【应该的。】 极寰顿了顿,【没救了。】 他拂袖转身。 极寰依旧和往常一样处理玄洲的事务,或者是修炼,但今日,极寰睁开眼睛,眉心却闪过一丝烦躁。 他看向那群侍从。 侍从们不明所以,“殿下?” 极寰收回了目光,“都下去。” 侍从们对极寰太子这几天一直撤侍从已经习惯了,熟练地下退,只留下极寰的侍卫左印。 极寰手持卷宗,却迟迟没有看进去,而是眼底滑过一丝什么。 才不过三日,就这么放弃了? 就连极寰也不知为何心底浮现一丝淡淡的异样。 明明数千年来,他心绪极少有波动,就连他的生身之母都称他为冷心冷情。 正思索着,极寰忽然发现他那侍卫左印忽然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极寰淡淡道:“笑什么。” 左印也没想到极寰会突然问他,他咳了一声,挠了挠头,“实不相瞒殿下,你是我从小到大侍奉的主子,这件事我还想求您。” 极寰不知道为什么,目光划过左印喜上眉梢的脸颊,心底那股淡淡的异样愈发浓重。 “什么事。” 他这位侍从自从他小时就跟在他身边,可从未求过什么。 左印咳咳一声,“属下喜欢上了一个人,但是他的职位离属下太远了,属下想请求太子殿下把他调过来。” 极寰指尖微微一顿,“谁。” “他叫谢雪照,是侍从,主子?”左印兴奋地说完,就发现太子殿下的表情不太好。 左印这才意识到一丝不对劲,“殿下?” 极寰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认识他的?” 左印哦了一声,“那天雪照他被风舞殿的侍卫长堵着告白,我正巧路过,就帮忙解了围。” 极寰眼底划过一丝冷意,才不过一日没见,就有人找那人告白了? 极寰的脑子里顿时闪过那天那人说的话。 “我这人就喜欢被人伺候,现在伺候我的人不见了,我当然要找新的了。” 见左印眼底的期待,极寰停顿了一下,“谢雪照,本太子听过此人。” 左印眼睛一亮,“真的?殿下觉得雪照如何?” 极寰微不可察一顿,“极爱骗人,并且喜欢被人伺候。” 他说完,便看着左印的表情。 左印:“那不是应该的吗!雪照这般漂亮的人,要是属下能追求到,属下当祖宗都乐意。” 极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