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微弱的烛火随风轻轻摇晃着,将顾卿辞的影子拉长了些,他轻轻抬手,外边的两人便适时将门阖上。
床上之人似乎听到了响声,缓缓扭头看向来人,眼底不见丝毫惊讶,反而自嘲道:“皇上来了?可老臣似乎行不了礼了。”
“左爱卿身体抱恙,亦不必多礼。”顾卿辞面上平淡,墨色的眸子只看了他一眼便又收回视线。
左伯鸿形同枯槁,沙哑的嗓子像是被风吹日晒多年的木门一般,发出的声音有些刺耳,“老臣一心为国,竟落得这般下场。。。。。。”
“老臣不服。”
他浑浊的双眸扫过屋中,倏然大笑起来,可下一瞬又紧蹙起眉心剧烈的咳嗽着,直到眼角晕染出一片湿热,他的咳嗽声才渐渐停了下来。
“都说狡兔死,良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左伯鸿双眸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帝王,“可敌国尚未破,皇上便要叫老臣死了么?”
顾卿辞看向他的眸光深邃,却并不接话茬,倒是屋外的两人听到左伯鸿此言后吓出了一身冷汗。
苍狼的大掌刚附到门上便被张德拉了回来,随即对他轻轻摇头。
依张德对顾卿辞的了解,他此刻定是极怒的,只不过看在左伯鸿是将死之人才对其忍让几分,若放在从前,谁人敢这般出言不逊,只怕都等不到压入大牢便被顾卿辞一掌解决了。
顾卿辞自行到一旁的椅中落了坐,而后冷冷开口:“听闻左爱卿想见朕,朕忙完手中的事务便急急赶来了,连小憩都不曾有过。”
“说吧,左爱卿有何事?”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帝王之气,压得左伯鸿有些难以呼吸。
“皇上为何这般待老臣,非得将老臣的折磨成这副模样?”左伯鸿艰难地动了动手指,“老臣不知做了何事,叫皇上这般恨毒了老臣。”
他自知时日无多,像是豁出去了一样,丝毫不在乎君臣之礼,声声质问,语气中似有幽怨,可在看到椅中之人的眸光后,他心中还是徒生了一丝惧意。
顾卿辞大掌附于膝头,漆黑如墨的眸子直直望向床上之人,对视了半晌方才开口道:“朕以为左爱卿对自己的所有行径应当心知肚明才对。”
“亦或者质问朕一番,为何非要处死左岑石,甚至连尸身都不让人给你。”
左岑石。。。。。。许久不曾有人提起这个名字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左伯鸿眸光微动,不过须臾又恢复平静,“老臣不知皇上所言何意,岑石他做错了事情,理应受到惩处,对此老臣并无异议。”
“只是…皇上这般待老臣,就不怕朝中臣子恐慌么?如老臣这般为国为民都落得此下场,他们呢?”
“哦?”顾卿辞垂眸看了眼手中的玉扳指,遂又捻动起来,“左爱卿竟这般为朕思虑周全?”
“可这西洲是百姓的西洲,不是朝臣的西洲,朝臣如何看待不要紧,百姓生活能富足便是好的。”
他眼眸微阖,似乎不想再看床上之人,左伯鸿此刻也住了嘴,屋中顿时陷入寂静。
左伯鸿看着不远处那摄人的身影,有一瞬的出神,遂又质问出声:“这么久了,皇上表面派御医来给老臣诊脉,可那汤药之中掺杂了多少害人之物。”
“若皇上想让老臣死,大可在查处梁王之时将老臣一块儿诛杀了便是,何须这般折辱老臣?让老臣苟延残喘多活了这么些时日。”
顾卿辞眸子瞬间睁开,倏然撑起身子,在屋中走了几步,四处看了看,旋即道:“御医是真的来为你诊脉的,药中也并未掺杂任何害人的东西,只不过。。。。。。”
“左爱卿多行不义罢了,如今这般亦是你自讨的,有些事情,除非自己不做,若不然就不可能永远捂住。”
对上他那森冷的眸光,左伯鸿心下一惊,不解的开口:“老臣不知皇上此言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