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金主心情很不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好! 童云灿斩钉截铁做出判断。 但…… 因为什么啊?莫名其妙的。 童云灿复盘几秒钟,没想出个所以然。他转身,不急不缓把需要整理的衣服放到床尾,然后朝周延祺的方向走去。 周延祺没动。 他有点后悔,不该那么早把合同处理掉。 别不开心 现在这种情况…… 发火,不可能;质问,不可能;动手,更不可能。 周延祺觉得有些憋屈,越憋屈,他周身的低气压越重,黑压压的,浓得快滴出水儿。 童云灿看得惊异,第一次见周金主如此变脸。 他倒是不怎么害怕,毕竟周延祺从没跟他发过脾气,很多时候,都是他看他训别人,比如说神兽。 童云灿上前,捧住他的脸颊,左右看了看。 “怎么了?” 青年凑得很近,言行举止间还是曾经的亲近。 周延祺找回点理智,他抬手按住青年的后腰,把人推向自己的胸膛,额头抵在他的颈窝深深埋入。 童云灿被勒得快喘不上气,他拍拍周延祺的后背,“松一点儿,我不舒服。” 禁锢在腰间的手松了力道。 周延祺依旧埋首在童云灿颈间。 良久,才闷闷问了一句,“今天怎么忽然想起来收拾行李?” “我要去加州拍戏啊,”童云灿回得很自然,“雷弗卡吉导演的《thefadghour》,估计要拍四五个月,我十一月初回来,微信上和你说过的。” “拍戏?” “嗯啊,延祺以为是什么?” 周延祺没说话,心情还是不好。 这会儿,童云灿也意识到是因为自己周延祺才闷闷的。 可为什么? 明明早上还好好的。 童云灿侧眸,看向埋首在他颈窝的周延祺,拍抚他的后背,无声安慰他的情绪。 两人在房间门口站了很久,久到童云灿脚底板开始酸麻酸麻的,他站不住了。 童云灿扯扯周延祺的衬衫,非常不合时宜来了一句,“我们要不去床上抱吧,不想站这里。” 周延祺:“……” 周延祺终于直起身子,朝下看一眼。 “腿麻了?” “昂。” 周延祺目视童云灿几秒,托住他的腿弯,把人打横抱起走向床边。 童云灿顺势将脸颊贴在他的心口,双臂搂住他的脖子,小声,“今天到底怎么了,你这么奇怪。” 周延祺均匀的步伐好像停顿一秒,他把童云灿放在床边坐下,双手扶在青年两侧的床褥上,单膝跪在童云灿身前,仰着头,很认真地和他对视。 他这样,童云灿眉心皱成一团。 “你别,坐下来好好说……” “我们的包养合同十几天前就结束了。” 童云灿未尽的话语卡壳在喉间,他唇瓣嗫喏下,“然后呢,要续签吗?” 很不确定的腔调。 四目相对。 周延祺询问童云灿,童云灿也在询问着周延祺。 都说习惯成自然,两人在相处过程中压根没记什么包养。 周延祺正儿八经在谈恋爱,童云灿也正儿八经在谈恋爱,只是提前做好了随时结束的准备。 双方的主动权都在对方手中。 问了一次,周延祺没答,童云灿惴惴不安又问了一次,“我们……要续签吗?” 周延祺凝视着童云灿的眼睛。 “灿,我不想续签。” 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这份合同从没有出现过,但不行,这份合同证明了他们的遇见。 哪怕再来一次,故事的走向也还是这样。 “我们试着相处好不好,像正常恋人那样?” 不是因为包养合同的约束,只是因为彼此的心动。 周延祺牵住童云灿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长眸眷恋看着他。 “……好吗?” 脸颊的温度源源不断渗透过掌心的肌肤,顺着神经末梢传导至胸口的心脏位置。 这是童云灿第一次以俯视的角度看周延祺。 看他单膝跪在他的眼前。 看他脸颊蹭动他的掌心。 很奇妙的一种感觉。 心绪翻涌。 像是风和日丽的平静海面上陡然掀起滔天巨浪,哗啦一声,砸入水面,激荡起的波澜久久不得平息。 童云灿另只手的指尖不由蜷缩,想抽出被牵住的那只,无果。 周延祺还等待着青年的回答。 他期盼、希冀。 他不怀疑童云灿的感情,却也相信,对方能做到毫无阻碍地抽离。 他不放心他离开他的地盘,怕他一去不复返。 说到底,他的安全感系在一张薄薄的纸上,有这张纸,他百分百不会离开。 但这不对。 他的安全感要系在他的爱人身上,才对。 “周先生。” 周延祺猝然抬眸。 “周延祺。” 周延祺怔住。 童云灿屁股向后挪动一点儿,缓缓抽出自己的手捧上周延祺的脸颊,俯身,额头轻轻贴住他的,澄澈的眸中浮了一层水光。 他一直很喜欢这个姿势。 额头相抵,手捧双颊,亲密中带着珍视。 “周延祺。” 童云灿又喊了一声。 “延祺,你还记得吗,你说过的,我可以用自己的理解来解释我们的关系,你全权接受。” “……” “嗯,我说过。” 周延祺嗓音听起来有些艰涩。 童云灿恍若未闻,继续开口,把问题抛回给他。 “那……你觉得,在我心里,我们的关系是什么?” 童云灿眨眨眼睛,不闪不避和他对视着。 青年黝黑的瞳眸中盈着点点笑意。舒缓了周延祺紧张的内心。 他好像知道答案。 局促不安的双臂重新箍住青年的窄腰,紧紧的。 “关系……我们是随时可能结束的恋爱关系,是否结束,钥匙在我这里,对吗?” 周延祺眉眼柔和,唇边露出点浅浅的笑。 童云灿视线飘向旁边,向后退开点距离,“勉强…算答对吧。” 童云灿视线又飘回来和他对视,一本正经中夹杂些逗趣,语调上扬,道:“但,周先生,我是不是也该有一把钥匙?这样才公平。” “是要有一把钥匙。” 恋爱,双方都要有说“不”、开锁的权力。 周延祺膝盖稍微起来了一点,追上童云灿,鼻尖相抵。 “但……” “灿,你不能无缘无故就要分开,我没做错事,就不许抛下我!” 周延祺执拗盯着他。 童云灿:“…………” hello~hi~我们之间的角色是不是搞反了啊!!?他才是应该担心的那个吧? 以及…… 周金主你好像有点恋爱脑。 童云灿不想和他解释完全不会发生的事,探身搂住他的脖子,凑到他的耳边,悄声开口,“不会的,延祺。” 【分开】两个字,注定不是他先出口。 周延祺一手扶住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渐渐上移,托住了他的后颈,半蹲下的大腿陡然发力站起。 童云灿双眸瞪大,被迫顺着周延祺的力道后仰,陷入柔软的被褥中。 周延祺曲肘撑在青年的头顶,压低身子,“说好了,你不会离开。” 若是违背承诺,他就真的用一条金链把他拴在床上,哪里也不准去。 “嗯,说好了,我不主动离开。” 除非你赶我走。 这时候,童云灿还有闲心晃荡吊在床边的小腿,哪怕面前人压迫感十足,眼神更是偏执深沉。 他不害怕周延祺,不管他多凶。 在他眼中,周延祺就像一只收敛了自身獠牙的狼王,只能仗着吼声威胁恐吓,雷声大雨点小。 不过…… 真到雨点大的时候,他估计没两下就‘噼里啪啦’被拍死了。 童云灿胳膊环住周延祺的脖子,把人拽下来。 呼吸近在咫尺。 “周先生,说好了,哪怕因为不可抗因素分开,你也不能搞我,你朋友、兄弟、家人也不行。” 说这话时,童云灿是笑着的,没有战战兢兢的恐惧。 他什么意思,周延祺心知肚明。 小狐狸什么都不在乎,只在乎有没有人搞他。 周延祺无奈,也无法。 他低头,唇瓣轻轻贴上童云灿的。 “嗯,说好了,我永远不会阻碍你的事业。但是宝贝儿,我可以搞你,也可以弄你,毕竟……这是我身为男朋友的特权。” 周延祺轻描淡写把白的说成了黄的。 童云灿:“……” 你的搞,我的搞,那是一个意思吗你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