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也别突然跟我讲很多像告别的话。”
“只是阑尾炎,这位太太。”
“我知道。”贺嘉礼替他把被角压好,“所以只许说等会儿见。”
推床过来时,陈父还在赶往医院的路上。
贺嘉礼跟到手术区门口,直到护士提醒家属止步才停下。
陈令施躺在推床上看她:“等会儿见。”
“嗯,等会儿见。”
陈令施还能笑得出来:“乖乖,不要皱着眉。”
“……好。”
门在两个人之间合上。
手术只做了不到一个小时。
那段时间里,贺嘉礼先通知双方家人,再去便利店买水和一只面包。
她坐在手术区外面的塑料椅上,面包拆开以后一直没有吃。
走廊很亮,墙上贴着术后注意事项,她从第一条看到最后一条,又从最后一条看回来,仍然无法让时间变快。
陈父赶到时,她站起来叫了一声叔叔,叫完才反应过来。
两个人对视片刻。
陈父先笑了:“结婚两年,还没改过来?”
贺嘉礼眼睛有一点红:“不好意思,爸爸。”
“没关系,没关系,不是必要的。”陈爸爸在她身边坐下,“医生怎么说?”
贺嘉礼把手术情况完整复述一遍,准确得像在汇报实验。
陈父听完,只说:“你在就好,幸好有你在。”
这四个字没有要求她坚强,却让她一直绷着的肩膀稍微放松下来。
手术室门打开时,医生说过程顺利。
贺嘉礼跟着推床回病房。
陈令施的麻醉还没有完全退,眼睛睁开一会儿又闭上。
贺嘉礼俯身叫他名字,他过了几秒才回应。
“结束了。”贺嘉礼安慰说,“手术很顺利。”
“嗯。”
“疼吗?”
“还好。”
“知道我是谁吗?”
陈令施看了她很久,声音很轻:“我太太,我最喜欢的太太。”
贺嘉礼鼻尖一下就酸了。
陈父站在另一边,默默移开视线。
护士倒是很镇定,低头记录意识状态:“意识恢复正常,术后处理和恢复你们就家属多多注意,医院也有护工阿姨可以请,这个看你们需要。”
贺嘉礼很礼貌的点头道谢:“好的,谢谢您。”
等陈令施再次睡着,贺嘉礼才走到走廊,把那只已经压扁的面包吃完。
三天后,他出院回家。
玄关灯提前开着,冰箱门上贴了一张新的用药表。
贺嘉礼按时间分好药,又把需要弯腰拿的东西全部移到高处。
陈令施站在厨房门口:“杯子为什么也放到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