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票员过来卖票,程守萍询问:“阿姨,请问到陆军学院,应该在哪站下?” 售票员很少见到拎着这种行李箱的乘客,一路过来就在打量她,听到她打听陆军学院也就不奇怪了。 听说军校今年来了批海市的大学生,作为军校到市区的主要公交线路上的售票员,她偶尔能在周日看到几个带海市口音的训练生,前天就刚见过一群,热闹到了过分吵闹的程度。 “望城站下去,下车就能看到学院嘞。”售票员说着,熟练地撕下一张车票,“1块。” 大车驶过城区,窗外的风景逐渐从繁忙热闹、烟火气十足的城市景象变成了冬日里常见的市郊景色,近处的田垄里还有些许未化的残雪,裸露的土地静静等待着开春的播种。 程守萍虽然在火车上就提前吃了晕车药,但站在车头,始终能闻到股浓烈的柴油味,加上熬夜带来的反胃感,让她脸色越来越差。 售票员拉开嗓子报站:“望城到了,望城站。”她拉着吊环站起来,伸长脖子看了眼车前部,“妮子!要去陆军学院的那个!到站了!” 程守萍从恍惚中猛然清醒过来,本能地说了句“谢谢”,刚想俯身去拎行李箱,就因为司机的一脚刹车往前扑了一下,她紧紧抿住唇,俯身把行李箱从发动机罩上拖下来,头重脚轻地下了车。 车门关上,巨龙车轰鸣着驶离。 程守萍摘下绒线帽,让郊野的冷风吹了会儿,才环顾四周。 远处有围墙围起的建筑群,背山而建,除此之外只是大片的田地。 她朝着那片建筑走去。 走到稍近处,可以看见门口站岗的哨兵,她也就越发确信了。 她走到门前,传达室里走出名年轻士兵,胳膊上戴着红色袖章。 程守萍微笑着说明来意:“我是来找复旦大学文学系军训学员沈继舟的,我是他……老同学,从海市来看他。”同时递上自己的学生证与身份证。 年轻士兵接过证件仔细核对,随后朝她点点头:“进来登记一下。” 程守萍不由惊喜,允许登记也就意味着他们接受外来访客探望。 登记完会客信息后,士兵拨打内线电话。程守萍在门口等了一阵,士兵打完电话后对她道:“沈学员会来接你,你先到隔壁等一下。” 传达室相邻有个小房间,摆着数把椅子,以供访客临时等待所用。 程守萍进房间后,先把套在外面的旧罩衫脱了,塞进随身背包内,低头检查呢大衣上有无灰尘脏污,再取出梳子,把头发梳了梳,最后一步是涂上润唇膏,用力地抿了抿嘴唇。 一切就绪,她找了把椅子坐下。 几分钟后,她听见外面有人询问:“她人呢?” “隔壁等着呢。” 程守萍一下子站了起来。 下一刻,沈继舟在门口出现。他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她身前,默默地站住,低低喘着气。 程守萍仰头望着他,他穿着陆军军服,头发剃短了,皮肤晒黑了,也削瘦了,五官的轮廓变得更为深刻坚毅。 他仍然是他,只是那个眼神清澈出尘的男孩长大了。 沈继舟极力平复着呼吸,心脏却越跳越烈。 今天貌似是个如往常一样的,平淡又乏味的一天。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会从宿管的嘴里听到她的名字。 在起初一瞬间的难以置信过去后,他跳了起来,把炸开了锅的寝室丢在身后,狂奔下楼,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宿舍区,跑过操场,跑过教学区…… 直到他真正见到她。 她就在那儿,穿着件短款的纯黑色呢大衣,包臀的蓝色牛仔裤,高领毛衣是温柔的驼色,长发顺滑地披在肩头,双眸有若晨星般闪亮。 他的心脏跳得好像要爆炸,欢欣、喜悦、震惊、难以置信……种种情绪混在一起,强烈得想要突破颅顶,让他想要大声呐喊。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喘着气,无声地朝她笑。 程守萍也笑,最初的激动过去后,她问他:“你不带我参观一下你们学院吗?” “嗯,好。”沈继舟应了一声,拎上行李箱,转身带她往外走。 每走出一步,他就回头看一眼,仿佛要确认她真的跟在他身后,又仿佛要确认她是真的在这里,在他一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程守萍被他逗笑了:“干啥?怕我走丢了?” 沈继舟抿唇笑,垂眸道:“我没想到你会来。” 从海市到望城岗这个小小的县镇,独自跨越六百多公里的距离,只为了见他一面。 他还怀疑过她并不想他,怀疑过她认识了别人,甚至想过她会不会在学校里交了男朋友…… 可她却一声不响地跑了过来,在大年初五这天,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大惊喜! 【作者有话说】 程:surprise! 沈:陶咏亮你过来,让我捏一下疼不疼。 【勾指】 沈继舟侧头望着她,户外的风扬起了她的黑发,他注意到她头顶毫无遮蔽:“怎么没戴帽子?不冷吗?” 程守萍这才发现自己的帽子掉了。 方才下车后她把帽子脱了吹风,随手放在行李箱上,之后看到陆军学院的兴奋让她忘了这茬,直接拖着行李箱就走,应该就是那时候滑落了。 但她只是简单地说:“路上不小心掉了。还好,我不冷。” 沈继舟抬手捉住了她的手,不由皱了皱眉:“你手怎么那么冰?” 程守萍试图挣脱:“这里是军校,让人看到了不好吧。” “不至于那么不近人情,我们只是学员,又不是正规部队,就算是部队军人,也允许人恋爱吧。” 程守萍大窘:“谁和你恋爱了!我只是作为老同学来看看你!” 沈继舟把她的手捉得紧紧的:“那我也只是给老同学暖暖手而已。” 程守萍:“沈继舟,你学会油嘴滑舌了。” 沈继舟不由反思,是不是和陶咏亮处久了,变得近墨者黑了?以后要离他远一点。 他放下行李箱,双手捧着她的手快速揉搓,把这只手搓的红通通的,再换只手搓。 “说真的,你的手怎么那么冰?” “唔……可能是我没吃早饭的关系吧。再加上火车上没睡好,人有点虚。” 沈继舟一听,哪里还有心思带她参观校园,直接把她拽去食堂。 到了食堂外,却见大门紧锁,这会儿已经过了供餐的时间。 沈继舟带她到教学区,找了张晒得到阳光的长椅,脱下外套给她披上,叮嘱道:“你坐着等等,我马上回来。” “哎,等一下,你是回宿舍吗?”程守萍喊住他,把行李箱往前推,“这里面的都是带给你的,你顺便拿回宿舍,但是箱子要还我啊,我还有用呢。” 沈继舟低头看看行李箱:“全都是给我的?” 他刚才拎过这只箱子,连他都觉得特别沉重,这么一大箱她就从海市一路带过来了? “嗯。”程守萍微笑。 沈继舟回到宿舍,打开行李箱,入眼就是一大罐乐口福,旁边排得整整齐齐的不知什么,全都用报纸裹着,包的严严实实。 箱子里还有一封信,是程守萍生怕军校管理严格,不让她见人,只能把东西送进去,提前写好放在箱子里的。 沈继舟顾不上看信,先把箱子里的东西统统堆到自己的床上,只把那罐乐口福放到桌上,跑去盥洗室洗了手再奔回来,打开乐口福的封口铝膜,舀了几大勺在自己杯子里,冲入热水,快速搅匀。 随后拿起军大衣,拉开抽屉,拿出一包物事塞进大衣口袋,接着找出一卷没拆封的饼干,放进另一边口袋,夹着军大衣,端起那杯乐口福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警告地盯了眼陶咏亮:“我回来之前,不许碰这些东西,擅自动者,虽远必诛!” 陶咏亮委委屈屈地嘟哝:“为什么就盯着我看?我什么时候乱动过你东西……啊,上次只是我肚子太饿了才吃了你半包饼干,不要这么记仇嘛。” 沈继舟倒不是真有多介意他吃自己东西,只是这次程守萍带来的物品意义有所不同,他不希望陶咏亮因为好奇或仅仅是手贱就趁他不在时先拆开了而已。 警告过后,他便快步下楼,回到教学区。 远远看见她歪在长椅上,半眯着眼像是在打瞌睡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一时倒有点拿不定主意了,是让她就这么眯一觉,还是先叫醒她,让她趁热喝了乐口福,吃点饼干。 他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把杯子放在椅面上,展开军大衣,动作放轻,缓缓盖在她身上。 程守萍动了一下,睁开眼,眼神还有点迷茫:“到站了吗?” 沈继舟噗嗤笑了出来:“你睡过站了,火车都回海市了。” 她抬头看向他,再看看四周景象:“我好像睡着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