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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论道（第1页）

燕翊望着她平静地说完这番话，心却开始加速跳了起来。

温泉池是有的，可是，却是为他与她的洞房花烛夜准备的！

站在门外的蛊婆隐约听到燕翊这番话，回想起这几日他的不对劲来，待想通了其中关节，让她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选的这位主子，是疯了吗？

如今在沈之珩的地盘上逗留就已经够危险了，他居然还想……

蛊婆面色阴晴不定地想着，一个大胆的计划慢慢在脑海中成型。

当日的出游并未能成行，蛊婆将燕翊请走了，说是有要事相商，云鸾午睡过后，便带着云岫前往潭光寺。

她知道自己身边耳目众多，但要传消息出去，这潭光寺非得再走一遍不可。

云鸾在沈家的时候，也曾随大夫人来过潭光寺，不过那是很多年以前了，后来，由于潭光寺距扬州城较远，又在悬崖峭壁之上，所以女眷们更青睐离扬州城更近的护国寺，倒再也没有来过这潭光寺了。

尽管如此，潭光寺的香火仍旧很旺，世人讲究心诚则灵，潭光寺外的千级石阶大概就是他们心诚的证明。

午后的阳光透过银杏的枝叶，在地上撒下片片光斑。云鸾漫步其中，沿着寺院东侧的回廊往藏经阁去。远处传来僧人们诵经的声音，低沉又悠远。

转过一处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藏经阁前的参天古树下，一位老僧正闭目盘坐，不远处几只鸽子在悠闲觅食。

云鸾心中略有迟疑，正想着要不要上前拜见，就听慧觉大师道：“施主既然来了，何不坐下说说话？”

慧觉并未睁眼，却好似已经看到了云鸾，笑着道，“老衲在此等了半日，等的就是施主。”

云鸾一怔，随即莞尔。

眼角的余光瞟到藏在密林中的影子杀手，那杀手犹豫了一下，随即闪身离开了。

她走到树下，在慧觉对面的石墩上坐下。

“大师怎知是我？若来的是旁人呢？”

慧觉这才缓缓睁开眼，一双眼明亮如炬。

“这寺院里的香客，多是来求愿的。旁人心中有求，脚步便沉，见了老衲便急；施主心中无所求，脚步便轻，只站在远处，是怕打扰老衲清修吧？”

云鸾低头一笑，未置可否。

她亦是有所求的，只不过她所求的，除了她自己，无人能给予。

“大师在此参禅，好雅兴。”云鸾抬眸望向头顶的古银杏，片片绿叶，郁郁葱葱，午后本是有些燥热的，可这树下却是清凉无比。

她随口一问，“不知这银杏，活了多少年了？”

慧觉道：“建寺之时，它便在此处了。几百年来，人来人往，生离死别，硝烟烽火，太平盛世，它就在此处。”

云鸾点头，觉得慧觉话里有话，便耐心等着慧觉来发问。

“施主可知道，这世间最难得的，是什么？”

云鸾沉吟片刻，“是太平？”

慧觉微微颔首，又摇了摇头，“太平是果，不是因。老衲以为，最难得的，是一个‘定’字。定得住心，方看得清明；定得住身，方行得长远。这世间的纷纷扰扰，不过是人心的投射、庸人自扰罢了。”

云鸾若有所思，“大师说的是。我这些日子也常想，若人人能守得住本心，许多纷争便不会起了。”

慧觉的目光落在远处层叠的山峦上，声音平静如水：“施主以为，战争为何而起？”

“为疆土，为权势，为仇恨。”云鸾亦平静道：“但归根结底，是为人心不足。”

萧明炎若不是觊觎帝位，就不会挑起两国纷争，让北歧成了权势的牺牲品，让南疆有机可乘，搅浑了天下这一潭水，就不会纷争四起，让无辜百姓陷入叛乱战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