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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论道（第2页）

“善。”

慧觉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之色，“施主年纪轻轻，却看得通透。若君主英明，百姓安康，四海升平，那战争确是多余。可惜……”

“可惜人心难定。”

云鸾接着说下去，“大师方才说‘定’字最难，大约就是这个道理了。君主若能定得住自己的贪念，臣子若能定得住自己的私欲，百姓若能定得住自己的本分，天下何愁不太平？”

慧觉抚掌而笑，双眸更加炯炯，望向云鸾的眼神越发慈爱，“施主大善，如此，便是最好不过了。来，老衲带施主去看一处地方。”

云鸾点头，跟上慧觉，云岫欲跟去，却被小沙弥拦住了。

云鸾步入藏经阁中，只见藏经阁中大小金佛与菩萨密密麻麻，珍稀卷轴经文浩如烟海，但最吸引云鸾目光的，还是那一座巨大的轮转藏。

轮转藏中千灯闪烁，供奉的不是佛像，也不是菩萨，而是一方方牌位。

牌位上密密麻麻用金漆写满了姓名。

云鸾心中诧异，面色却不显，只慢慢辨认着那上面的字。

都是些不认识的人，但给云鸾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很多姓氏、名字，似乎都是北歧的……

为什么会这样？谁会在此供奉北歧人？

云鸾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慧觉观她神情，心中了然，伸手按向侧面的某处，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整座轮转藏竟轻轻转动起来，缓缓露出一个隐蔽的暗格，待那暗格全部显露，轮转藏才慢慢停下。

云鸾的目光定住了。

那暗格里依旧没有经卷和佛像，整整齐齐地供奉着一排牌位。黑漆的牌面上以金漆写着名讳，字迹端庄肃穆。目光扫过，忽然，她整个人僵住了。

燕……

那是北歧皇室的姓氏。

她看到了她祖父的名讳，看到了伯父的，看到了几位早夭的皇叔。然后，在第三排的正中，两块牌位并排而立。

——北歧故王燕烈之位。

——北歧故王后巫锦之位。

云鸾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什么佛音、什么风声、什么树响，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这是她父母的牌位，她这一生中从来都没有光明正大地拜祭过的、她的亲生父母的牌位！

“这……这是谁……”

她鼻子发酸，嗓子发紧，双眼迅速涌出泪水，顷刻便滑下脸颊。她哽咽半晌才说出句完整的话，“是谁在此处供奉的？还请大师告知于我……”

慧觉看着她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怜悯。

昔日的燕昭公主，如今的沈家云鸾。命运兜兜转转，她像一只误入蛛网的蝶，并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风波的中心，她的一举一动，牵绊着这世间最有权力的几个男子的心弦，纷争将起，她是否有能力将这场大乱平息？

“阿弥陀佛。”

慧觉念了一声佛号，“此人在八年前便将那一战中亡故的北歧英灵送来此处供奉，年年香火不绝，岁岁祭扫如仪。老衲初时只当是哪位北歧旧部念及故主，暗中所为，后来此人亲自上山，与老衲对坐半日，将其中原委细细道来，老衲方知——”

慧觉顿了顿，正要说出那人姓名，却听燕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妹妹，原来你在这里，可叫阿兄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