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燕翊的声音响起的一瞬,云鸾迅速收起脸上那副悲伤的表情,借着暗淡的光线关闭了机关,轮转藏再次缓缓转动起来,很快,父母的牌位就消失在眼前了。
燕翊来到了云鸾身后,向慧觉大师见礼。
云鸾转过身,像无事发生一样看向燕翊,“阿兄找我做什么?”
燕翊笑了笑,道:“还记得中午跟你提到的那个温泉吗?为兄思来想去,我们还是今晚就动身吧,这样也能早点治好你的病。”
云鸾有些迟疑。
燕翊来得太快了,她还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下意识看了一眼慧觉大师,慧觉大师却神情淡然,朝两人道:“阿弥陀佛。燕施主说的极是,后山温泉的确对你的病情有裨益,不过老衲还有些要事要处理,须得先行离开,不过,二位若要去后山,不若明日再去,这会儿怕是有些晚了。”
燕翊迟疑了一下,仍旧是面带笑意地对慧觉大师点了点头,“大师说的是,那就明日再动身吧。”
慧觉微微一笑,带着弟子们离开了藏经阁。
出了藏经阁,弟子们一一散去,慧觉站在树下,手捻佛珠,若有所思。
一个名叫净澄的弟子上前,对慧觉施礼,“师父,弟子有惑。”
慧觉回眸,道:“但说无妨。”
净澄道:“方才那位男施主看着很是面熟,弟子好似在多年前见过他。”
慧觉闻言微微叹息。
“你说的不错,他便是当年同你一道入寺的弟子。”
净澄微微惊讶,却又很快恢复如常,“既然如此,这么多日过去,师父为何不点破他的身份?”
“他今非昔比,权势在握,是南疆王的独子。”慧觉一边说,一边前行,“他本该是我佛门弟子,只是如今心念难消,情障业障皆在,若不了却这些俗念,怕是不会再回到潭光寺。”
净澄听了,心中了然,便也不再言语。
慧觉在厢房前站了片刻,目光落在院中觅食的鸽群身上,半晌后才道:“去捉只鸽子来,为师要给扬州去信一封。”
藏经阁,灯火渺然。
慧觉大师走后,云鸾便没再同燕翊说过话,她跪在佛前,双手合十,不知在祈祷什么,好半晌后,她才站起来,理了理身上的素衣。
燕翊一直在看着她,忽然又上前一步,抬手,欲拂去云鸾鬓边不知何时掉落的细小残花。
可云鸾下意识一躲,竟叫他的手落了空。
燕翊没说什么,只道天色有些晚了,要送她回厢房。
出了藏经阁,燕翊却忽然攥住了云鸾的手腕,将她带往一处隐蔽的小道。
云岫见燕翊突然出来,也是一愣,见二人亲密前行,抿了一下唇也跟了上去。
燕翊的手劲极大,云鸾被他拉着,踉跄而行。
她吃了痛,委屈地唤了声,“阿兄……好疼……”
他这才似醒悟般,放松了力道,但也没有就此松开她的手,而是向下一滑,就将她的手指握入掌心中。
她的手指有些凉,还有些抖,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小时候她就是这样。
燕翊大概能猜到什么,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叫她知道,不想让她对沈之珩有那么一丝丝的幻想和宽恕。
不管她前世看到了什么,不管她在期待什么,沈之珩也不会出现在扬州,他早已放出了无数个关于她假线索,这些线索,非沈之珩本人前往,否则绝对无法被拆穿。
至于慧觉大师……他要担心的,恐怕是会比他更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