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漾转身看去。
“师兄?”她看着门口的郁凛。
是师兄。
但又有点儿不同。
狐耳狐尾,一双兽瞳尖细如针,鼻梁两侧各缀了枚小痣——这些都与平时无异,可他的颈侧有细细的赤色纹路蔓延而起,花枝一般,显得妖冶惑人。
连漾不由得抬了手,指着自己的脖子。
“师兄,你这儿是怎么回事?”
“一些恼人的东西。”郁凛道,“但无碍。”
他虽这样说,但连漾还是忍不住盯着那赤色的纹路。
不知从哪处开始长起的,蜿蜒而上,并非鲜艳的红,而是与他那两枚小痣一般,隐隐透着浓厚的墨色。
打量片刻,她收回视线,又道:“好奇怪,我们怎的回了杂役院,明明方才还在七鹤岛上的。”
“并非回了杂役院。”
郁凛懒散抬手,合上了那门。
木门封住风雪的同时,也落下了锁。
“师妹,这是在你的梦里。”
“梦?”连漾错愕,“我的梦?”
“嗯。”郁凛懒洋洋应了。
“那……”连漾一顿,“那师兄是……?”
他是和她上次一样,进了她的梦,还只是她梦出来的?
郁凛却答得含糊:“那便要看师妹如何想了。”
她如何能知道。
连漾腹诽一句。
不过既然是梦,总有醒的时候,管他是真的,还是梦出来的。
她本对这事没作多想,直到郁凛站在了她身前。
他躬下了身,唤道:“师妹。”
也是在他唤出口的瞬间,连漾才觉察出异常——
他浑身都泛着滚烫的热气,就像是在太阳底下暴晒过。就连他的脸,也不似往常白皙如玉,而是晕开些淡绯。
连漾犹疑道:“师兄,你怎的了?”
“师兄无事。”郁凛忽伸出一手,攥在她的手臂上,轻笑,“师妹不若先担心自己。”
连漾怔住。
什么意思?
“不知一一可还记得,我曾与你说过什么话?”郁凛稍挑着狐狸眼,面相瞧着倒温和。
连漾心想,他说过的话可多了去了,她哪知道他说的是哪句。
于是,她问:“师兄可否给点提醒什么的?”
郁凛慢声细语道:“在第五峰。”
连漾忽觉不对。
他眼里虽含着笑,可唇角却压得平直,没有丁点儿笑意。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可能是动了怒。
那日在第五峰,她被少年郁凛咬了一口,这事叫郁凛知道后,他也表现出怒意。
但那会儿他说话,语调依旧如往常一样懒散。
如此,那怒火也半真半假,找件事发泄出来,就敛住了。
而眼下,他收起怠惰,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一双竖瞳里更是沉着妄将人抽骨的攻击性。
换句话说,这回他是真来了火气。
连漾下意识感到危险。
她稍退一步,试探着说:“……我便是对师兄撒谎,也无妨?”
郁凛促狭了眸,几欲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