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也不怕烫,伸手就从竹筒里拿出一块烤肉往嘴里塞,烫得直呼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好香!好香啊!”
“好烫好烫,呼呼……但真好吃!”
等烤肉吃得差不多了,孩子们又开始在院子里架起小火堆,烤土豆丶烤红薯丶烤板栗,甚至还把鸡蛋也裹上泥巴放在火里烤。
他们的肚子好像有个无底洞,不管怎麽吃都吃不饱,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少吃一些,等下还要吃杀猪饭呢。”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孩子们才恋恋不舍地跟顾嘉月道别,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家。
躺在床上,只要一想起白天的烤肉和笑声,他们就觉得心里甜甜的,连做梦都在笑。
想着这样的快乐能记很久很久。
多年以後,这群孩子有的成了官员,有的成了大夫,有的成了工匠,在各自的领域里发光发亮。
偶尔遇到一起,只要提起腊月二十五在顾家吃杀猪饭丶烤竹筒肉的场景,大家都会忍不住笑出声,眼里满是怀念。
顾家今天来帮忙的人多,吃掉的肉也多。
饭後收拾碗筷时,大伯娘看着空荡荡的肉盆,忍不住小声嘀咕。“今天怕是吃了五十多斤肉吧?这五十多斤肉要是留下来,咱们一家能吃一个多月呢!”
她想起顾嘉月刚到顾家的时候,不过是多看了一眼肉,就被婆婆骂“不懂节俭”,如今居然舍得拿这麽多肉招待外人,心里实在心疼。
奶奶正好听到她的话,伸手在她背上拍了一下,语气严肃。“此一时彼一时!你以为这些村民上门是因为看得起你?还不是因为嘉月和宇川有本事,把学堂办得好,把村里的日子带得好?做人不能太小气,邻里和睦比什麽都重要。”
大伯娘被说得脸一红,不敢再说话,只能低头去打扫院子。
看着地上散落的瓜子壳丶花生壳,她又忍不住心疼。“这得造多少孽啊,好好的东西都浪费了!”
顾嘉月站在一旁,没敢告诉她。
之前去县城买的年货,今天一天就被孩子们吃了大半。
要是让大伯娘知道真相,怕是过年之前都睡不好觉了。
算了,能瞒就瞒吧,老年人过日子仔细,没必要让她为这些小事操心。明天她悄悄去买来补上。
杀了年猪,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炕腊肉和灌香肠了。
学堂已经放假,忙碌了一年的顾嘉月也难得闲了下来,想着跟大伯一起去山上砍松柏枝。
西南这边炕腊肉,常用松树和柏树的枝条,听说用这种树枝熏出来的腊肉,会带着一股淡淡的松香味,吃起来更香醇。
可大伯却摇了摇头。“山高路远的,冬天山路滑,山上还有不少坑洼,你去了要是摔着怎麽办?乖乖在家陪着你大伯娘丶二伯娘做衣服丶纳鞋底吧,这些活也需要人搭把手。”
不给顾嘉月撒娇的机会,他和二伯就扛起斧头往外走,走了几步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确认顾嘉月没有跟上来,才放心地往山上走。
顾嘉月恹恹地站在院门口,心里有些失落。
做衣服丶纳鞋底这种细活,她实在不擅长,还不如去山上砍树有意思。
算了,不带就不带吧,自己回屋看书去,总比坐在那里戳戳点点强。
回到房间,顾嘉月刚想拿起书,就发现书桌上多了一个信封。
信封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是她熟悉的字体。
江陆离。
这个名字既陌生又熟悉,她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怨气。
这人离开桃花村这麽久,终于知道写封信回来了?
她把信随手丢在一旁,赌气似的没有打开。
有什麽话不能早点说,现在才写信,她才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