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烛火通明,六七个人围坐着,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的响。
其中就有在铁匠营验收农具的许大。
那个财大气粗的小金人竟然坐在最上方的条案上,手里也在打着算盘珠子。
不时就有丫鬟送些茶点过来,有酒香,还有肉香,一副彻夜加点算账的样子。
底下那几个账房的打一阵子,便将一本账册送到小金人的条案上,小金人打了手边那本账册,又换了刚送上来的账册。
算盘珠子响得又乱又有规律。
并没有人说话。
蛮珠等得无聊透顶,便用眼神仔细的打量南归的一举一动。
南归被她看得红了脸,低着头十分的不自在。
“东家真要停?这样算起来大约得少赚十万贯,委实可惜了些。”
这是许大的声音。
蛮珠便挑挑眉,抬起南归的下巴示意他听。
小金人许文庭:“停一阵子再说。”
听声音近了些,这两人已经起身往书房走了。
“东家会不会太谨慎了些?”许大,“不过……以小的经验来看,东家每每的谨慎之举都是为商的神来之笔;若没有东家的谨慎,许记也没有今日的辉煌。”
许文庭脸上没有在苏定岳面前时的谄媚之色,也没有得意之色,很平淡地说:“停三个月,到端午前再说。”
许大:“那这些农具,东家打算怎么办?收到库里?”
许文庭:“那蛮族公主不是说想做生意么?明后日先去找一找使团,然后再让内务府给咱们开批条,借着和谈这股东风,看能不能和乌蛮做生意。”
“乌蛮以畜牧业为主,其余农耕业、纺织业等都很落后,若是能拿到批条做成生意,别说这一万农具,就是两万也是吃得下的。”
许大恭维道:“东家真是高瞻远瞩,小得望尘莫及,拍马都追不上东家的高度。”
许文庭嘿嘿一笑:“这苏定岳今日见了我,连伸手来扶一扶都没有,竟一点面子都不给,丝毫没有顾及莘郡王,真是……”
许大附和道:“正是,好歹都是太子一党的,竟一点……”
“哼,”许文庭,“太子是太子,莘郡王是莘郡王,苏定岳既是太子党,便是……”
他又不说了,只古怪的笑了下。
“这毛头小子,自己能不能活到封侯还未知,”许文庭轻蔑地说了句,“长公主和驸马当年死得可不光彩,他若不是长得像长公主,只怕自己都活不到成年。”
“那该不会吧,”许大,“不是说当今陛下最疼的就是长公主这个妹妹么?”
“驸马延误了军机,长公主贪污了军饷,若不是圣上仁慈,念在长公主就这一个儿子,苏家都该没有了。”
两个夫君8
哇,在别处听不到的皇室秘闻啊,还是跟她郎婿有关的。
蛮珠听得津津有味,边听边看南归。
南归不语,一味低头。
“难怪了,所以才不把蛮女配给自己的儿子,而是配给这个外甥。可见还是儿子比外甥尊贵啊。”许大,“听说这蛮女小时候脑子被马踩过,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打。”
蛮珠听得翻了个白眼,看来南国细作也不怎么样,她是被马踩了,可没踩脑子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