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最近的黑瞎子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入手处,是一片冰凉的、细腻的触感,隔着薄薄的丝绸衣料,几乎感觉不到活人应有的体温。
黑瞎子心中微微一凛,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灵笙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搀扶,自己也因用力过猛而踉跄后退,再次靠在了棺椁上,喘息急促,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不知是羞恼还是气的。
“放肆!男女授受不亲!”
黑瞎子举起双手,后退一步,语气带着点无奈:
“得,格格殿下,是奴才僭越了。不过您这鞋……怕是走不了路。”
他指了指她那足有十几厘米高的鞋底。
灵笙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看着自己这身与“外面”格格不入的装扮,一种巨大的无助感几乎将她淹没。
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那是爱新觉罗家和瓜尔佳氏荣耀所不允许的脆弱。
最终,在解雨臣冷静的目光和黑瞎子略显夸张的肢体语言“劝说”下,灵笙极其勉强地、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般的悲壮神情,同意让黑瞎子搀扶着她行走。
她拒绝了黑瞎子提出背她的建议,坚持要自己走,只是借他一点力。
于是,地宫中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一个穿着现代探险装备、戴着墨镜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身着百年前华丽格格殓服、步履蹒跚的少女,一步步朝着地宫出口走去。
解雨臣持着手电在前方引路,警惕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
行走间,灵笙的目光不断地扫过地宫墙壁上那些她或许熟悉的壁画,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哀恸与物是人非的苍凉。
她不再开口询问,只是沉默地走着,仿佛要将这最后的“故土”景象刻入脑海。
通道逐渐向上,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线,不再是手电的人造光,而是自然的、来自外界的天光。
随着越来越接近出口,灵笙的身体也越紧绷。
她能感觉到,扶着自己的这个男人的手臂坚实有力,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也是将她带向未知世界的引路人。
黑瞎子能清晰地感觉到臂弯中身体的轻颤和冰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女孩,她紧抿着苍白的嘴唇,侧脸在朦胧光线下显得无比脆弱,却又带着一种执拗的坚强。
他心中那种荒谬感再次升起,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责任感。
终于,他们走出了幽暗的通道,来到了墓穴的入口处。
此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际,将连绵的沙丘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远方,现代探险队的营地帐篷和越野车的轮廓依稀可见。
当外界的光线毫无遮挡地扑面而来,当辽阔而陌生的沙漠景象完全展现在眼前时,灵笙猛地停住了脚步,扶着黑瞎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手臂。
她没有看到记忆中的亭台楼阁,没有看到熟悉的八旗营房,甚至没有看到正常的山川草木。
只有一望无际的、金红色的、死寂的沙海,以及那些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方正正的“盒子”(帐篷)和有着巨大轮子的“铁兽”(越野车)。
夕阳的光芒刺得她眼睛生疼,也刺痛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大清……真的亡了……”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支撑着她的那股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她腿一软,若非黑瞎子及时用力扶住,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抬起头,望向这片完全陌生的天地,巨大的茫然和恐惧如同沙漠般将她吞噬。
她该何去何从?
喜欢综影视:千面绘卷请大家收藏:dududu综影视:千面绘卷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