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挚轻咳一声,微微点头,又把视线移开,仍旧不多言。
众人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水面。
火光再压低一点,水面平静如镜。
那方玉玺,就躺在水底,被离火的光照着,清清楚楚。
是一方残破的玉玺。
玉是青白色的,可那青白上,有大片大片的暗红。
那不是玉的颜色,是别的什么东西,渗进去了,浸透了,洗不掉了。
那些暗红,像是凝固的血,在玉里,结成一块一块的斑。
玺身缺了一角,边缘崩裂,像经历过极重的砸击;
玺钮,雕着饕餮。
那饕餮,张着嘴,瞪着眼,狞厉却古老,像是要吞掉什么。
可它的纹路里,填满了黑色的、干涸的血。
那血,把饕餮的眼睛都糊住了,让它瞪着眼,却什么都看不见。
少挚上前,抬手一引。
玉玺破水而出,带着冰冷水珠与刺骨凉意,落入他掌心。
“哗——!”
水花四溅!
那玉玺带着无数水珠,从水底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入少挚手中!
冰凉。
沉。
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压着的东西,从那玉玺里,传进他的手心,传进他的骨头里。
少挚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玺。
那玉玺,湿漉漉的,水珠顺着饕餮的纹路往下淌,把那些黑色的血,冲得更加刺眼。
少挚低声道:“水质无毒。上有古文……能破解么?”
艮尘上前一步,接过那玉玺,借着火光仔细打量。
玺身周围果然刻着细小的古文,字迹极古,不是现在的任何一种字体——
是更古老的,更原始的,像是几千年前的人,用刀一笔一笔刻上去的。
刀痕深浅不一,被岁月磨蚀了大半,可还能辨认。
仿佛刻字的人手在抖。
不是害怕的抖,更像是,一种恨。
艮尘的嘴唇,微微动着。
一字一字,念出来。
那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可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惟哀牢故国……永平十二年,王受汉封……立国四百载……至建武二十三年,王贤栗遣兵……乘箅船南攻……汉击……大败……王夜引兵……鹿茤……其后,王遣使……诣越巂太守……愿率种人……归义奉贡……世祖纳之……赐印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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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继续念:
“然……亡国之时……君臣……以血注玺……咒曰……魂不得往生……聚此怨……凝此恨……千秋万载……以噬生人……”
艮尘的声音,越来越低。
“久而久之……君臣之怨……将士之恨……黎民之痛……皆化为一物……”
艮尘停住了。
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