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众人。
那目光里,有一种东西——是震惊,是了然,还有一丝……恐惧。
“此物……名曰——腐宴主。”
腐宴主?
这三个字,落进众人耳里,像三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激起层层巨浪。
这玉玺——还提到了腐宴主?!
艮尘蹙着眉,看着那玉玺,看着那些刻在上面的古文,声音低沉:“这……便是古哀牢国玉玺。灭国时被诅咒……所以……腐宴主,由此而生?”
没有人说话。
只有暗河的水,在远处“哗哗”地流着。
那声音,像是在应和什么,又像是在嘲笑什么。
少挚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艮尘手里的玉玺,看着那些填满饕餮纹的黑血,看着那些记录着千年之前的、亡国的、恨的、怨的、痛的——字。
他没说话。
只是那么看着,眼底,不自觉蔓延出一抹哀伤。
像是看到了一块冰冷的罪证,也像看到了一段不该被触碰的旧世因果。
风无讳上前一步。
他抬起手,指尖溢出一道巽风。
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把那方怨玺从艮尘手里托起来,托到半空,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
那玉玺,在离火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光。
那些暗红的血渍,那些黑色的血块,那些刻在石头上的、千年的恨意,都在那光里,清清楚楚。
众人看着。
看了很久。
饕餮纹狞厉,黑血填满,古文如伤口般环绕。
这不是王权的象征,这是怨的器皿。
然后,风无讳轻轻一挥手,那巽风托着玉玺,慢慢地,慢慢地,落回水底。
“噗通——”
一声轻响。
玉玺入水无声,像一块沉默的心脏重新沉回黑暗。
那玉玺,又回到了它躺了千年的地方。
水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慢慢地,慢慢地,又恢复了平静。
一旁。
艮尘站在那里,看着那重新沉入水底的玉玺。
他的嘴唇微动。
低声,念了一段《度人经》。
那声音,很低,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又像是在送着什么。
仿佛想通过这段善念,给这些不肯散的怨气按下一点点“度”的可能。
一字一字,从唇间流出。
落进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深处,落进那黑沉沉的河水里,落进那方躺在水底的、装满千年怨恨的玉玺里。
“……天地有情,万物有灵……魂归何处,魄落何方……以此经力,度尔幽途……”
那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一声,一声。
暗河还在往深处流,风还在从更黑的地方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