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会,方别把沈茹叫住。
“住处还行?”
“挺好的,比昌平那边强。”沈茹把本子夹在胳膊底下,“方别,我有个事想问。”
“说。”
“你闺女……多大了?”
方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快四个月了。怎么?”
“我在昌平听说了,说你得了个闺女,高兴得不行。”沈茹也笑了,“我寻思着,改天去你家看看,我还没见过呢。”
“行啊。”方别说,“不过你得有心理准备,她现在什么都往嘴里塞,你去了别穿好衣服。”
沈茹被逗乐了,摆摆手走了。
方别收拾完桌子,骑车回家。路上经过菜市场,他停下来想了想,拐进去买了二斤橘子。乐瑶爱吃,小方晓现在也开始认颜色了,橘子那种亮堂堂的橙色,她每次看见都伸手抓。
到家的时候,夕阳正挂在胡同口的老槐树梢上。院子里传来小方晓“啊啊”的叫声,一声比一声急。
方别把车一支就往里走。乐瑶正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个拨浪鼓,小方晓躺在竹椅里,两条腿蹬得跟骑自行车似的。
“回来了?”乐瑶抬头看他。
“回来了。”方别把橘子放在石桌上,先去看女儿。
小方晓一看见他,叫声立刻变了调,从“啊啊”变成“嗯嗯”,像是在撒娇。方别把她从竹椅里捞起来,小家伙两只手往他脸上糊,口水蹭了他一脸。
“又流口水。”方别用袖子擦了擦。
“给你。”乐瑶把一个东西递过来。
方别接过来一看,是条新的口水巾,白底蓝格子的,比上次那条兔子的大一圈。
“你买的?”
“我缝的。”乐瑶说,“上次那条太小了,她现在口水多,一天换三条都不够。”
方别低头闻了闻,有股淡淡的皂角味。
“手艺越来越好了。”他把口水巾围在小方晓脖子上,小家伙低头看了看,伸手就去拽。
“别拽。”乐瑶把她的手按住。
小方晓“哇”地一声,嘴巴一瘪。
“行了行了,让她拽。”方别把女儿的手松开,小家伙立刻把口水巾扯下来,往嘴里塞。
“你就惯她。”乐瑶瞪了他一眼,但没真生气。
薛文君从厨房探出头:“饭好了,进来吃。”
桌上摆了四个菜:醋溜白菜、红烧带鱼、一盘花生米、一碗鸡蛋羹。方别一看就知道,鸡蛋羹是给小方晓的。
“妈,晓晓能吃鸡蛋羹了?”他把女儿放在腿上,问。
“大夫说可以试了。”薛文君把碗推过来,“我蒸得嫩,你先尝一口,别烫着她。”
方别用小勺舀了一点,放在嘴边吹了吹,送到小方晓嘴边。小家伙张嘴就吞了,然后“噗”地吐出来一半,糊了方别一胸口。
“嘿!”方别赶紧把她竖起来拍背。
小方晓被拍得直乐,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这孩子,天生跟你作对。”乐松盛坐在主位,夹了一筷子带鱼,头也不抬地说。
“随您。”方别脱口而出。
乐松盛的筷子停了一下。
方别赶紧低头吃饭,不敢再说话。
薛文君在旁边憋着笑,被乐松盛瞪了一眼,赶紧把碗端起来挡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