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兰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意。
“平时不这样。他就是一着急,脑子不转弯。”
“知道着急,总比不知道强。”
方别让梁建业把药方抄好,又叮嘱了煎法。
黄芪先煎一会儿,再下其余药物。头两服要留意腹胀和大便,若是胃口更差,就得减量调整。
梁建业记完,抬头问道:“方大夫,那几张病假条怎么办?”
“先别忙着下结论。”
方别指了指纸盒。
“把人找来看看。都是头晕体虚,病因却不一定一样。要是看见产后两个字就只会开补药,迟早得出问题。”
梁建业连连点头。
医务室下午本来就不算忙。
有刘大娘这个家属院里的热心人在,没过半个小时,附近就来了三个刚生产不久的女人。
其中两个都是面色淡白、精神疲倦,病情和赵桂兰相近,只是轻重不同。
第三个女人却不一样。
她身材略胖,脸色不算白,反倒有些发黄。她说自己头晕胸闷,吃过两回补药,不仅没好,胃里还更堵得慌。
梁建业下意识看向方别。
方别让女人坐下,先问了饮食起居,又看了舌头。
舌苔白腻。
再一搭脉,脉象濡滑。
“你是不是早晨起来最晕,嘴里发黏,有时候还恶心?”
女人赶紧点头。
“对。尤其闻见油味,胃里直往上翻。”
“大便呢?”
“黏,不痛快。”
“这就不是单纯的气血不足。”
方别收回手。
“你产后活动少,又怕亏了身子,家里给的油水太重。脾胃运化不了,湿聚成痰,清阳升不上去,所以头晕胸闷。”
女人愣了一下。
“那我不是身子虚?”
“刚生完孩子,虚肯定有。但现在挡在前面的,是痰湿。”
方别看了她一眼。
“路都堵住了,再往里面送东西,只会堵得更厉害。”
梁建业一下听明白了。
“所以她越吃补药越难受。”
“没错。”
方别让他另开二陈汤加减,先理气化痰、健脾和胃。等胸闷、恶心减轻以后,再根据脉象考虑如何调补。
女人听说不用继续吃那些油腻东西,反倒松了口气。
“我早就说吃不下,我婆婆非说生完孩子就得补。”
刘大娘接过话。
“老人也是为你好,就是法子没用对。”
方别笑了笑。
“这话说得在理。补身子也得看人,不能谁生完孩子都端一样的碗。”
几个人诊完,桌上的记录纸也多了起来。
梁建业把纸摊开,来回看了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