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娄晓娥答应得很快,拿起小方晓的铃铛便跟了出来。
三个人没有再去公园,只沿着附近的胡同慢慢走。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家家户户的烟囱已经开始冒烟。街边有人收晾晒的白菜,也有人提着煤球往院里搬。
小方晓被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小脸。
方别抱了没多久,娄晓娥便伸出手。
“给我抱一会儿。”
“你会吗?”
“少瞧不起人。”
娄晓娥接过孩子,动作起初有些僵,走了几步便慢慢放松下来。
小方晓没有哭,还伸手碰了碰她胸前的扣子。
“看见没有?她喜欢我。”
方别说道:“她见着亮东西都喜欢。”
娄晓娥瞪了他一眼。
“就你会说话。”
乐瑶在旁边忍着笑,没有帮任何一边。
走到胡同口,娄晓娥忽然问道:“你下一次是不是又要出远门?”
方别看向她。
“谁说的?”
“我爹那边听到一点消息,说西北和东北都在找卫生方面的人。”
“申请是递上来了,不过还没决定。”
“你想去哪儿?”
“还不知道。”
方别说的是实话。
西北的供水和基层卫生工作已经有基础,继续做下去,更容易尽快见到成果。
东北的工业和交通条件较好,可矿区、林区和严寒地区的问题又完全不同。真要过去,等于重新开一条线。
一个稳,一个难。
若只看眼前成绩,当然应该先去西北。
可方别如今已经不是只需要做出一项成绩的普通医生。
他手里的技术指导组若想真正站稳,就不能永远只做已经熟悉的事。
“你别只想着哪边更容易立功。”
乐瑶忽然说道。
方别有些意外。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
“你每次遇到难选的事,眉头都皱成这样。”
乐瑶伸手在他眉间点了一下。
“既然两边都缺人,就看哪边的问题更急,也看什么事只有你能做。”
方别脚步微顿。
什么事只有他能做。
这句话比单纯比较条件更有用。
他的优势从来不只是级别和组织能力,而是比这个时代多出几十年的医学、公共卫生和技术认识。
若只是修一段水管、培训几个卫生员,指导组里已经有人能替他去。
真正需要他亲自出面的,应该是这个时代尚未找到方向的问题。
回到家时,卫生部门送文件的人正等在门口。
两份申请装在牛皮纸袋里,封口处都盖着章。
方别签收以后,先拆了东北那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