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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进拒亦我通神得玄(第1页)

朝闻频频回避须于鹤的目光,低头掖笠,随后跟上。

游云岩到这里的距离虽不长,步行亦须大半个时辰,梅玉璁甚至没让他坐下喘口气、奉上茶点什么的,这是把朝闻当手下人使唤了。

堂堂“高堡行云”嫡裔沦落如斯,委实令人感慨。

须于鹤回过神来,三步并两步追了上去,一扳僧人肩头,唯恐惊动前头二人,低声急道“三少爷!你这是……这是做甚?你们……什么时候走在一块儿了?”

朝闻挥臂甩开,垂加步,居然打算来个相应不理。

他少年出家,武艺根基也就比寻常老百姓稍好些,对须于鹤来说都不算事,手臂暴长,牢牢抓住他的上臂,急切之下忘了留力,朝闻吃痛皱眉,失声怒道“放开我!”

前方梅玉璁已越过大半座庭院,闻声驻足,回眸笑道“怎么,须长老还有事么?”朝闻还在犹豫着该如何回应,须于鹤已抢白道“请梅掌门先行一步,我与大师说两句家常,问问少主的情况。”毕竟江湖混老,兹事体大,断不容朝闻轻易混过,说完便垂落肩头,似不敢与梅玉璁的目光相触。

这一半固然是畏威,另一半却也是刻意迎合,梅玉璁越看不起他,越觉得一切操之在我,越有机会让朝闻同自己说几句,反正不影响“大局”,区区老须还能飞上天不成?

万一梅玉璁不让交谈,显示山上必有风云之变,情势对四郎极其不利,才不许朝闻泄漏风声。

若然如此,今日说什么也得上山一趟,决计不能让少主有个三长两短。

中年书生瞥他一眼,似对须于鹤的畏缩十分满意,怡然道“闲话家常,也没啥不合适。我与子衿妹子在外等候,请二位把握时间,莫误了行程。”殷勤地挽着女郎,似是低声说着“我们走”、“小心台阶”之类,将宛若梦游般的舒子衿携出门去。

朝闻奋力甩开初老汉子的握持,兀自不忿,斜乜须于鹤“老须,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这不是以下犯上么?”须于鹤不与他东拉西扯,低声凑近道“三少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四郎——”

“还不都为了四郎?”朝闻没好气道,瞟了眼堂外,压低声音。

“我替梅掌门在山上安排些事,事成了,他便把夜韶庄送给我。老须,我过够自己种菜吃的狗日子了,有了这庄园,便由你来做庄主罢,我和四郎有处安身就行。”

这位三少爷不是能过苦日子的人,须于鹤也没真让他吃过苦,辟园种菜是前几年他自个儿提的,日常多是小沙弥在操持,几时累着了书画名手龙湫朝闻大师?

须于鹤没天真到会为这般言语热泪盈眶,但梅玉璁拿着庄园四处套狼的手法他算是明白了,只不懂朝闻能替老梅办什么事,使得上这花花说帖。

劫持或暗杀血骷髅要卯上天痴的,朝闻也没那个本事,他怕连下毒都能毒死自己,梅玉璁城府甚深,不致识人不明,寄希望于不靠谱的朝闻。

僧人被逼急了,目光游移,期期艾艾道“就……就张罗间空屋子,不是啥大事。”

这也值得拿庄园交换?

须于鹤差点没憋住笑。

若非朝闻毫无野心,行云堡更无甚可图,他几乎要怀疑与四郎有关,只放不下心,一径逼问“四郎当真无事?”

“能有什么事?”朝闻大翻白眼。“我下山时他还在玩小兵哩!只他有这份闲心,哪来忒好的命?”

须于鹤知他连谎都说不好,况且少主若有变故,山上也该派人来了,料不致慢于徒步而来的朝闻,宁定下来,心念电转,拉近僧人殷嘱“一会儿路上离那女人远些,有什么不对,撒腿就跑,生什么都不干你事,自有梅掌门应付。今日我便不接四郎来夜韶庄,万一那女人回来,此地也不安全。”

“……原来你先前说要安顿我俩处,便是这夜韶庄?”朝闻大皱其眉

“那姑娘怎么了?瞧你说的。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须于鹤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说明。

以他的武功造诣,自看不清舒子衿如何出剑,又何以每一剑都能抢先止于唐净天的要害之前……女郎的本事高出他的眼界太多,用不着多高深的剑艺也能明白这个道理。

但,他毕竟是“万剑”须雄——退隐后改名须纵酒的“云山两不修”之一——的亲侄,所练的投虹钩,正是脱胎自须纵酒赖以成名的《投虹剑式》,与渔阳剑圣莫壤歌的《四方风神剑》齐名。

浸淫兵刃四十年,适才那场“白剑作妖”的把戏对须于鹤来说,有一破绽大如磨盘,简直难以装聋作哑,视之如无物,那就是舒子衿从头到尾都准确握着剑柄的部位。

要阻止自行动起来的连鞘妖剑,双手握住剑鞘中段,腰腿运劲,毋宁才是更合理、更直觉的做法。

就像阻人行动,破坏其重心是最有效的手段一样,无论妖剑是基于什么原理做动,从配重的核心下手,就算是剑灵也会倍感困扰吧?

此节一旦想通,便会清楚意识到从头到尾就是舒子衿一边出剑制敌,一边不断阻挠自己,至于女郎是如何办到,只能说她的剑术已高到就算是这般胡搅蛮缠,唐净天也无力撷抗,真要杀他只须一剑,差不多就是眨眼工夫。

这并非须于鹤的错觉,与他并立的寇慎微在斗剑展开不久,便面色骤变,颀长的身躯微微颤,指掌始终在“要不要握住腰际的算盘”间犹豫不定,唯恐落在她眼里,反激得女郎狂……那会儿须于鹤都还未意识到,这一切原是女郎一人的独角戏。

修为更高的管中蠡、何曰泰等,业已面无人色;连一贯轻松惬意、甚至有些轻佻的落鹜庄之主怜清浅亦敛起笑容,紧皱的眉心泄漏一丝疑惑,不知是在想“天霄城既有此女,怎会落到这步田地”,抑或“她何时会杀了我们所有人”,但无论是哪个,答案都极之不妙。

——剑术通神。

须于鹤的脑海中突然浮现这四个字,只想笑,无奈半点也笑不出。

他叔叔追求了大半辈子,始终难以企及的境界,没想到竟会在这种荒谬绝伦的情况之下、在这清丽绝俗楚楚可怜的女子身上见得,更没想过亲睹之际,自己吓得双腿软,抖若摇筛,不是剑法太高明了,而是这般高明的剑法竟掌握在一个疯子手里,疯到一边杀人一边救人、自己阻止自己,却浑无所觉的地步。

以舒子衿出神入化的剑技,若她有意,能杀掉这屋里的所有人,不比碾死一窝蚂蚁费劲。

她的柔劲虽然十分怪异,但纯论修为,有没强过唐净天尚且两说;便不提受伤的何曰泰,管、莫俱非泛泛,遑论始终都未显山露水、似练有长春术的怜清浅。

可惜在“唯快不破”四字之前,再高的内家修为也没用。

女郎不惟剑快,剑法亦远众人所能想像,要说有什么特别令人迷惑之处,就数这“自己阻止自己”的怪异举动——舒子衿若是口蜜腹剑、虚伪做作的类型,还容易解释得多,不外乎猫戏老鼠、用心歹毒之类,没甚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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