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没有窗户,所以林喜柔的开始于她腕上那枚百达翡丽的指针跳动。
柳漾抱着记录板站在那扇黑木门外,看着表盘上的时间从o:跳到o:oo,分毫不差地叩响了三下门。这是林喜柔昨天临睡前用那种裹挟着冰碴子的语调定下的死规矩——八点整,差一秒,我就把你做成标本钉在墙上当钟表。
当时柳漾缩在门边,眼泪汪汪地点头说记住了林总,转身就在系统面板里记下一笔:【目标有严重强迫症,可利用其时间焦虑制造依赖感。】
门开了。
林喜柔已经坐在那张巨大的梳妆台前,背对着门,身上换了件月色真丝睡袍,袍面上用暗银线绣着某种类似古老符文的纹路——柳漾后来查过,那是地枭文字,意思是。这位地枭领似乎对归属权有着偏执的执念,从浴袍到茶杯,所有私人物品上都刻着这个字。
过来。林喜柔没回头,声音通过梳妆台的镜面反射传过来,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像砂纸碾过丝绸。
柳漾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视线在梳妆台上扫了一圈。昨天那瓶还冒着热气的红酒已经换成了冰桶,桶壁凝着细密的水珠;一把檀木梳子静静躺在丝绒托盘里,梳齿是象牙白的,打磨得圆润光滑,像是怕勾断什么珍贵的丝线。
今天开始,第一项工作,林喜柔终于从镜子里看她,朱砂色的竖瞳在晨光(虽然是模拟的暖光灯)下收缩成细线,给我梳头。
柳漾愣了半秒。这不在她昨晚预习的地枭习性大全里。根据她从炎拓那里套来的情报,林喜柔应该让她整理文件、擦拭鳞片、或者像昨天那样保养那身青黑色的护甲,而不是……梳头?
怎么?不会?林喜柔挑眉,那弧度优雅得像是要割开人的喉咙,连梳头都不会,留你有什么用?不如……
我会的!柳漾赶紧抢答,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怕被抛弃的惶急,我妈妈……以前经常让我帮她梳头,我手艺很好的,林总。
她伸手拿起那把檀木梳,指尖刻意地擦过林喜柔的手背。那一瞬的接触,柳漾感觉到对方的皮肤比昨天更凉了,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玉石,而林喜柔的反应是——她的指尖在颤抖。
不是冷,是兴奋。
【系统提示:目标进入地枭求偶预备态,鳞片收缩频率加快,建议宿主接近其颈动脉区域。】
柳漾在心里给系统比了个赞,面上却怯生生地绕到林喜柔身后。
现在她看清了镜子里的全貌。林喜柔的长及腰,乌黑得像是吸走了所有光线,质硬得反常,不像人类的头,倒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鬃毛。而在那丝间,隐约可见几片细小的、半透明的鳞片,随着林喜柔的呼吸微微翕动。
开始。林喜柔闭上眼睛,像是在等待某种处刑。
柳漾深呼吸,将梳子插入间。第一下,梳齿卡在了一个打结处,她没用力,而是轻轻地、像是对待易碎品那样慢慢理顺。林喜柔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毫米。
第二下,梳子从头顶滑到尾,柳漾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林喜柔的后颈。那里的皮肤比昨夜看到的背部更苍白,几乎透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在皮下蜿蜒,像是一幅精心绘制的地图。
而在那地图的终点,颈动脉的跳动处,覆盖着一片极其细小的、月牙形的鳞片,逆着生长方向,锋利得像刀片。
柳漾的呼吸喷在了那片鳞片上。
温热,潮湿,带着人类特有的、让地枭成瘾的温度。
林喜柔猛地扣住了梳妆台边缘,指甲在实木上刮出五道深深的痕迹,木屑纷飞。她的喉间出一声极低的、类似于大型猫科动物被抚摸到爽点时的咕噜声,但瞬间又被她压抑成了一声冰冷的呵斥:动作快点,别磨蹭。
对不起……柳漾吓得手一抖,梳子掉了,砸在林喜柔的腿上。
空气凝固了。
柳漾看着林喜柔缓缓睁开眼,从镜子里盯着她,那眼神从被打断的不悦,到审视,再到一种病态的专注——三秒眼神杀,启动。
捡起来。林喜柔说。
柳漾弯腰去捡,故意让领口的弧度暴露得更多。她的睡衣领口开得不高,但弯下腰时,那截白皙的后颈就完完全全地呈现在林喜柔眼前,皮肤下细小的血管像网一样铺开,等待着被捕猎。
她感觉到一道视线,实质般烙在她的皮肤上,烫得惊人。
那是林喜柔的竖瞳在锁定猎物时的生理反应——地枭的视网膜会在极度渴望时释放红外线般的生物热感,被注视的猎物会感到皮肤灼烧般的刺痛。
柳漾的指尖触到了梳子,却没有立刻起身。她保持着那个姿势,数着自己的心跳,一秒,两秒,三秒……
直到一只手掐住了她的后颈。
那不是人的手,至少不是完全的人。冰凉的手指,尖锐的指甲,还有指腹上薄得能割断丝的茧,精准地扣住了柳漾的颈动脉。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捏碎那段脆弱的血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在勾引我?林喜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得像是从地狱里吹上来的风,小实习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故意弯腰,故意露出脖子,故意……
她的拇指按在了柳漾跳动的脉搏上,感受着那鲜活的生命力在指尖挣扎,……让我闻到你的味道。
柳漾没有挣扎。她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眼泪滴在了林喜柔的睡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没有……她抽噎着,声音因为被掐着脖子而显得破碎,我只是……只是怕您生气……我笨手笨脚的……想快点捡起来……
林喜柔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柳漾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流动被阻断了半秒,眼前黑。但下一秒,那只手松开了,转而抚上了她的头,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抚摸一条毒蛇,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继续梳。林喜柔说,声音哑得不像话,这一次,不准停,直到我说可以。
接下来的半小时,成了柳漾经历过的最漫长的酷刑,也是最甜蜜的陷阱。
林喜柔要求她用特定的节奏——梳三下,停一秒,再梳三下——这种近乎病态的规律让柳漾的手腕酸,但效果惊人。随着梳齿一次次划过头皮,林喜柔身后的鳞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收回去,那种暴雨前的压迫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
【气息丹吸收进度:】
【提示:目标正在通过理毛行为标记你为巢穴成员,这是地枭对伴侣的最高级别认可。】
柳漾在心里挑眉。伴侣?这才第二天?这位地枭领的防线比她想象的还要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