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岸越听越是哭笑不得,“在三哥和溪回眼里,我就是如此羸弱之人?”
“你前半生官场走得太顺,猛地被贬,心中不忿也属正常。”
宋观舟莞尔一笑,“只是未曾想到,我见到的人,与我想象的全然不同。”
裴岸凑过去,亲了她耳垂一记。
“你想象的我,是落魄悲观的?”
“不止。”
宋观舟环顾四周,看了这越发温馨的卧房,区区几日,就像有几分韶华苑的影子。
“在到来之前,我不曾听说过草海这名,以为是个世外桃源,亦或是个偏僻村落。你隐姓埋名,带着三两个仆从,日日借酒消愁……”
说到这里,自个儿就憋不住。
转头凝视裴岸,单手捧着他的脸,“胡子拉碴,眼窝凹陷,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浑身上下邋遢有味儿——”
“行了行了。”
裴岸一把搂住她,“我是被贬谪了,不是没钱,要去要饭,你这话说的,我真像个叫花子了。”
说完,摸了摸自己修剪好的短须。
“不过,这短须也不叫落魄吧。”
宋观舟摇头,“不错,很性感。”
“何为性感?”
宋观舟定定看着他的双目,“就是由内而外萌发对异性的诱惑力。”
“诱惑?”
裴岸以额头轻抵宋观舟,“我诱惑到娘子了?”
宋观舟噗嗤一乐,“时时刻刻都诱惑到了。”
“哼!”
裴岸垂头,靠在她肩窝里,“过去十年,你如何做到如此狠心的,竟从不曾多看我一眼。”
“四郎,如若公主还在,我绝不会回头的。”
“……我知。”
“罢了,没有如若,公主走了好几年,幸好我当初去见了她最后一面。”
“陛下没允我入京。”
“你我二人,去一个就够了。”
宋观舟叹了口气,“多亏娘娘,给我下了密旨,否则我也不知她已是弥留之际。”
“……陛下恐怕也是记着这个,才没过多苛责我。”
裴岸怕枕坏宋观舟的肩头,换了个姿势,把宋观舟搂在自己怀中,“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夫妻多年不见,相逢之后,一夜恩爱后,再无隔阂。
自那一日起,夫妻二人每日都凑在一起,因空缺的十年,他们有说不完的话。
宋观舟终于有空,开始练字。
草海镇的日子倒是逍遥,这里四季都有风景,裴岸与她都放下公事,形影不离的陪伴着对方,其中惬意,不用赘言。
转眼,就过去大半年。
眼瞧着八月桂花飘香,秋果挂树,京城来人了,裴七喜和春哥结伴同行,二人奔马过来。
“大人,该入京了。”
裴岸抬头,“……这就回京了。”
“陛下召见。”
隐居快活的日子,终将到头,春哥是秦庆东的心腹,此番前来,自是带着秦家最新的消息。
裴七喜则是替公府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