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不相信,只是认为他疯了。
看不到曲河,甚至有人还惊恐大胆地揣测他饿极癫狂,把自己将死的儿子当成“食粮”了。
毕竟流民中,易子而食,饿极吃人的情况也是有的。
曲不凡满腔心绪无人理解,直到再次见到到曲河。
他以他的儿子为傲。
方志和秋英一直呆到除夕前几天。本来他们是怕曲不凡孤单,打算接他进城中一起过年。自成亲后,方志便在城里安了家,与秋英一同开了间铺子做些小本生意过活。平日就只曲不凡一人住在村中这几间茅屋里。
方志成亲后本想接曲不凡一起住,可曲不凡舍不得自己亲手盖的几间屋,不愿去别处也不愿给方志添麻烦,便一直没答应。
如今曲河归来,他便更不会跟方志去城里同住了。
方志架着牛车,依依不舍地回头看去,曲不凡等三人仍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
“如今阿河兄弟回来,有他照顾爹,你也该放心了。”
秋英拍了拍方志的背,柔声安慰。
“嗯,”方志闷闷应了声,“阿河兄弟是修士,自是比我强得多,有他陪着爹也会开心些。”
秋英捂嘴笑出声,她知道方志的身世,也了解他的小心思,道:“你也知道阿河兄弟是修士啊,他不是咱们百姓粗人,估计连锄头也不知怎么拿,爹还等你来年开春回去帮他种地呢。”
种地……
方志握着缰绳的手一顿。
忽的展颜,咧嘴笑了笑。
对啊,他还要回来帮爹种地嘞,爹还需要他嘞!
思及此,郁闷之情烟消云散,方志挺直脊背,又恢复平日里的热情,满怀期待,又朝后看去。
牛车一刻不停地在路上前进,带着他们越来越远。
远方,那佝偻的身影缩成小小的一个模糊的点,仍旧站在原地,如一株亘古不变的老树,看着他们离去。
作者有话说:
阿河的乡村(爱情)生活要开始了
okk,接下来是无奖竞答,
救了阿河的俊美少年是:
A。神仙
B。妖怪
C。凡人
D。其他
第90章新岁
方志秋英离开,他们原来住的那间屋子便暂时空了出来。
曲河得以与眏莲分房分床而睡,不免松了一口气。
自那个从床上滚落于地的尴尬早上之后,为了不让少年多心,他仍是与其同睡一床。尽管睡前小心避让,醒时却总是与少年挨得极近。
或许是贪恋少年身上温暖和莫名安心的感觉,他发现每次都是自己离开了原来的位置,主动靠近了少年。
他心中窘迫,见少年不反感,每次亦强装无事,强迫自己不放在心上。
虽并不厌恶与少年的亲近,却一直是不习惯。
如今终于分开,也少了这些尴尬事。
曲河安心地独自一人在大床上睡了几晚。
却是睡得并不踏实,严寒的夜晚,厚实的被子压在身上,却仍是有一股淡淡的寒意盘旋不去。
还未习惯独睡,年前的一场大雪,却是将少年独居的那件杂屋屋顶压塌了一处,寒风直灌,不能再住人。
天地一片莹白,曲不凡站在院子里搓手,要去寻梯子去看房顶。
曲河脚尖一点,身子轻盈一跃,已然纵身上了房顶,小心翼翼来到塌陷的破洞处。
不同寻常人的矫健身姿让曲不凡一惊,随即便是一片热烈的拍掌叫好声。
常人无法跳到的高度,让他更为感受到自己儿子并非寻常人,而是修士的事实。
“阿河真厉害!”
曲河听得羞赧,只觉好像回到了多年前,他第一次学会了爬树,扒在粗糙的树干上,底下的曲不凡也是这样一脸骄傲,仰脸笑着夸他。
一丝青涩的笑容浮现在唇边,曲河脸色微红,双眸弯起,眸中有细碎光芒闪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忽的一顿,不知怎么对上了少年的视线。
少年仰着头,那双眸子仍被长发遮掩,窥不见其中神情。
可曲河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他眸中印着自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