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递过一张黑色的卡片。
男人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亲自引领他们走向走廊的尽头,推开了一间包厢的门。
“砰”的一声轻响,厚重的门板在身后合上,将外界最后一丝声响彻底隔绝。世界瞬间缩小,只剩下这一方私密的、被精心营造的空间。
江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包厢内的装潢所吸引。
这里的奢华是内敛而极具质感的。
墙壁被墨绿色的丝绒所包裹,触感柔软,且吸收了绝大部分的杂音,营造出极致的静谧。
他们坐下的沙也是同样的材质,宽大而深陷,人一坐进去,便会被温柔地包裹,仿佛陷入一个慵懒的梦境。
面前的矮桌由一整块未经雕琢的黑胡桃木制成,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那盏低垂的、出琥珀色光晕的水晶吊灯。
灯光是这个空间的灵魂。
那温暖而昏黄的光线,不像白炽灯那样锐利,也不像烛火那样摇曳,它稳定而柔和,为所有物体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暧昧的金色滤镜。
它让黎华忆的侧脸轮廓变得柔和,让她皮肤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也让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像是闪烁的金色星屑。
黎华忆没有看酒单,只是随口报出了几款江临听都没听过的酒名。
很快,侍者便推着一辆小车进来,车上摆放着几瓶瓶身设计典雅的烈酒和一个冰桶,旁边是两只晶莹剔透、杯壁极薄的水晶杯。
黎华忆亲手拿起一瓶酒,用一种优雅而娴熟的动作启开瓶塞。
随着“啵”的一声轻响,一股浓郁的、夹杂着烟熏、泥煤与果香的复杂气息瞬间在空气中散开。
她将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杯中,酒液沿着杯壁缓缓流淌,出细微而悦耳的声响。
接着,她用银质的长柄夹夹起一颗硕大的、手工凿刻的圆形冰球,放入杯中。
“铿。”
冰球与水晶杯壁碰撞,出清脆而悠远的回响,在这极度安静的包厢内,显得格外清晰。
那声音仿佛一道开关,彻底打开了这个夜晚的暧昧序幕。
“尝尝看。”黎华忆将其中一杯推到江临面前,杯中的冰球在琥珀色的酒液中缓慢旋转,折射着头顶的灯光,如同一颗被封印在时光里的行星。
“这支艾雷岛的,很烈,但也很温柔。”
江临接过酒杯,却没有立刻喝。他看着杯中的酒液,内心挣扎着。
他知道自己不善喝酒,也害怕酒精会让他失去理智,暴露那些他一直小心隐藏的情绪。
可黎华忆已经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晃动,酒液在杯中打着旋,她的双颊因室内的暖气而微微泛红,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醉人的媚态。
“怎么,怕我灌醉你?”黎华忆笑着,声音里带着一点恶作剧的意味。
她倾身靠近,长睫轻颤,像是羽毛扫过江临的心头。
“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除非你想。”最后一句话,她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暧昧的挑逗。
江临的脸瞬间红了,他低头看着酒杯,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我……我只是不常喝酒。”他低声说,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安。
“那就试试嘛,人生总要有些新体验。”黎华忆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水晶杯相撞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像是某种仪式的开始。
她一饮而尽,然后歪着头看他,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
他喝下了第一口。
琥珀色的酒液刚一触及舌尖,一股猛烈的、带着烟熏气息的辛辣便轰然炸开,像无数根微小的针,刺探着他的味蕾。
他甚至来不及品味,那酒液已化作一条灼热的火线,不受控制地滑过喉咙,留下阵阵烧灼的刺痛。
热度一路向下,直抵胃部,然后像一颗投入深水的炸弹,猛地扩散开来。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晕眩的暖流,从胃部升腾而起,迅侵入他的血液,流遍四肢百骸。
一股强烈的晕眩感直冲脑门,但紧随其后的,却是一种奇特的、通体舒泰的温暖。
那股暖流迅扩散至四肢百骸,将他积压已久的疲惫、怨怼与焦虑,都温柔地融化开来。
“怎么样?”黎华忆托着腮,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反应,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很烈。”江临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再喝一口,”她循循善诱道,“等你习惯了那份烈,就能品出藏在后面的甜了。”
于是,江临喝了第二口,第三口……
“这种酒你会喜欢的。它温柔、浓烈……像你。”她笑着说,手腕一转,琥珀色的酒水顺着瓶口滑进水晶杯,流出低沉的乐音。
江临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我不像它。”
“不像?你很有层次啊。”
黎华忆微笑,将一杯递给他,自己的那杯举起“来,为今天的老实,干杯。”
两杯轻触,玻璃间清脆一声。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天的内容无关紧要,从最近的电影到哪家餐厅好吃,刻意避开了那个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最敏感的话题。
但正是在这种无意义的对话中,暧昧的张力却在沉默的间隙里疯狂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