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乐文小说中文>此心如铁 > 8090(第5页)

8090(第5页)

由是在这个周末,济兰和褚莲两个人坐上薛弘若开着的小汽车,沿着以中东铁路局局长霍尔瓦特命名的霍尔瓦特大街,一路向南,过了马家沟河,到达了那个毛子人所建的赛马场。他们还问过瓦莱里扬去不去,瓦莱里扬却显得兴致寥寥:“我已经去过太多次了……每次都输。记住,赌马,你永远不知道哪个会赢。”

马家沟赛马场,同样由霍尔瓦特把持,作为满洲赛马会的会长,他主办的一场又一场赛马,总是招引来源源不绝的赌客,其中大部分都是阔绰的俄国人、日本人甚或是朝鲜人。华人的面孔在此处反而显得格外新奇。

赛马场果然人头攒动,人声鼎沸。褚莲跟济兰在看台的人群里穿行,发觉他们来的还算是晚的。

“四妹子说……他们就在,在北面第二排!”褚莲说,不得不拔高调门儿,济兰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直到走在前头的褚莲伸出他的手臂用力挥舞,济兰才远远看见,一个穿着浅粉色套装的女人站了起来,也向他们挥手,不是周楚婴,还会是谁?

她右手边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也穿一身新式衣裳,这西装是订做的,这才能够恰好地包容他的肚子,见他们来了,那中年男人隐隐露出一点微笑来;周楚婴左手边坐着的人,济兰跟褚莲都是再熟悉不过了——一个皮肤苍白、戴着眼镜的青年,仍坐在他的位子上,好像没看见他们两个,一个眼神也没有投来。

“老远就看见你们了。”周楚婴笑着说,她这身套装颜色很大胆,很敢穿,但把她的气色衬托得不错,“这位是我爸爸,周雍平,你们知道他的。”

“周先生。”济兰和褚莲轮番跟中年男人握了手,握手的时候,他仍坐着,不过也能体谅——毕竟以他的体型来说,站起来也是一种消耗。周雍平笑容和善,有一只宽大粗糙的手掌。

“久仰你们这两个敢想敢干的年轻人了。楚婴回来总是夸你们。我听说明珠的呢子已经行销整个儿哈尔滨了,真是年少有为啊!”

“不敢当。”褚莲是法人,只好应着他,笑了一下,“就是运气好,做点儿小生意呗。”

“欸——”周雍平仍握着褚莲的手,他的手比褚莲大得多,能牢牢地包住他,闻言很是意味深长地笑道,“你们做的可不是什么小生意啊!”

“爹,人家从来都是做大生意的。”周雍平的身后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周楚莘慢步转了出来,仍带着一副冷冰冰的揶揄样态,“从前做‘山货生意’,做得也大得很呢。”

周雍平瞪了他一眼,他笑一笑,不说话了。

“对不住啊,褚老板。”周雍平拍拍褚莲的手臂,“我听说了,这活兽给你们厂子捣乱,往你们大门上泼红漆——真不知道跟什么下三滥学的!周楚莘,你自己说,我平时在家是这么教你的吗!”

他越说越是疾言厉色,两只眼睛紧盯着他的二儿子。现在周楚莘的脸上一片冷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周楚莘彻底沉默了,周雍平仍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就跟一颗子弹似的。周楚婴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

“唉,没出息。”周雍平又转向褚莲,“犬子无状,小褚兄弟,你可别往心里去。我已经教训过他了,我跟你保证,泼红漆这样的事儿,他绝不会再犯了……”

“那他要是再犯了呢?”恰在此时,济兰忽然问道。

“再犯?再犯我打断他的狗腿!”周雍平眼睛一竖,紧接着又呵呵地笑了,“所幸还没给你们造成太大的损失。小褚,你年轻有为,又义薄云天,你会有好报的。”

“欸呀,爸爸,快别说了!”周楚婴“啪啪”两下,拍着她父亲的胳膊,“驾车赛马要开始了!该填彩票了!”

她说得没错,穿着制服的侍者已经开始从看台的两边开始,沿着看台分发彩票。她接过一张,两只手捏着,又开始焦虑地张望赛场边缘热身的马。济兰和褚莲也各自分得了一张,两个人坐下来,济兰在褚莲的右边,周楚莘在褚莲的左边。

“这玩意儿咋填啊?”褚莲跟济兰咬耳朵,济兰难得有点儿摸不准:因着自打他到哈尔滨来,还真的没有来看过赛马。冷不丁的,周楚莘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笨死了。这不是有个框吗?把你选中的马的号码填进去。押注多少,你自己定。前面的小黑板看见了吗?那上头写着赔率呢。一会儿,比赛的结果和得分也会写上去。”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话,只是音调平板,目视前方,不肯看上褚莲一眼,就像是对着空气说话似的。

“哦——”褚莲恍然大悟,又转过头去,跟济兰咬耳朵,“那我押多少……”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也都抱着玩闹的心态,填了个最小的数上去——今时不同往日,有一个厂子摆在眼前,他们的钱还是要省着花的。

“我看这儿的马,好像都是洋马啊。”褚莲说。

周楚莘的声音又一次适时地响了起来。

“俄国马居多。当然也有蒙古马,或者关东的马。只不过大家还是更喜欢投洋马多一些。”周楚莘说,“比赛之前,本来会有小卡片对驭手和他们的赛马进行宣传的。你们来得太晚了。喏,场边的那些,你们选吧。比赛就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被老爸收拾到眼神清澈的周二哈哈哈

祝大家元旦快乐!

第84章赛马(中)

周楚婴口中的“驾车赛马”,就是给马套上双轮车,驭手就坐在那辆小推车似的双轮车里头,驾驭他的马。

现在马和人已经都在起跑线上了,济兰和褚莲只得匆匆在彩票上填上数字和押注,交给了侍者,又摸出来他们压的钱,塞进侍者带着的纸箱子里。没一会儿,比赛就开始了。

发令枪“砰!”地一声,起跑线上的所有马匹都撒开四蹄,在响亮的鞭声里奔跑起来!褚莲猛地坐直了,上半身微微前倾,去看那些马。一只望远镜又从左边递了过来,碰了碰他的手臂。

“啊——谢谢。”褚莲对周楚莘一笑,但还没等周楚莘说什么,接过了那只小巧的望远镜,他随手就往右一递——递给了济兰,“你用吧,你那枪——咳,你眼神没我好。”

说罢,他又全神贯注地投入进比赛的观赏里去了。

马是胡子腿,是胡子最珍贵的战略资源。没有一个胡子是不爱马、不伺候马的。还有的胡子甚至有一手骟马的绝活,在十里八乡都出了名。褚莲看着那些赛马,高大、健壮,在奔跑之中,它们汗湿的肌肉显出一种缎子般的光泽——这里没有一匹马是孬的。而被他写在彩票上的那个,就是里头最不孬的那个。

他万山雪相马,还没有过看走眼的时候。

一组五匹马,总共四组,结束了这一项目的比赛。

济兰放下望远镜,看台下不远处的小黑板上,侍者用粉笔写下了最后的结果——

“你押的输了。”周楚莘说,说不好他的声音里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儿幸灾乐祸,“不过新手嘛,也正常。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哪匹马会赢。”

“不对。”褚莲微微摇了摇头,眯起眼睛,以他的视力和经验,结果本来是尽在掌握的,“那马不对。”

“哪儿不对?”济兰问道。

“赢的那匹马,它不正常。”褚莲拿过了济兰的望远镜,看了看,这小东西帮助他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你看它的口鼻,直吐沫子。他们给它喂药了。就差一个马鼻子。”

济兰抓过望远镜看去,口中说:“也正常,赌博从来是庄家赢。一个比赛,不必太当真。”

他这么说,本来是存着安慰褚莲的心思。但是褚莲并不答话,仍看着那匹马,济兰心里知道,他是有点儿心疼那马了。

驾车赛马的参赛马匹和驭手们都下去了。赛马场的大喇叭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他先是说俄语,然后说了遍日语,最后才说汉语:“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是满洲赛马会成立十周年纪念日!为了庆祝这个日子,我们特意准备了一个新的项目!”

场上的人从刚才主持人说完第一遍俄语的时候就开始交头接耳,现在那嗡鸣声变得更广而更大了,主持人喜滋滋地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我们一直有东北马的比赛项目,允许一些不那么专业的驭手参与进来。今天,我们将扩大这一挑选范围,在我们的现场,选择一组客人,进行东北马的比赛!”

场下一片哗然。周楚婴的声音隔着周雍平巨大的身体尖锐地传了过来:“这不是很危险吗?”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