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叶,喝了一口,然后才看向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傻柱,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柱子,你的难处,我听到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院里这些恩怨纠葛,外人确实很难置喙,也不该置喙。”
傻柱眼神一黯。
“不过,”
王建国话锋微转。
“你提到工作可能受影响,这倒是个实际问题。工作是你的立身之本,没了工作,一切休提。”
傻柱连连点头。
“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在食堂干了大学辈子,工龄不短吧?现在又开了家大饭店。”王建国问。
“是,是。”傻柱忙答。
“嗯。”
王建国点点头,像是随意聊天般说道。
“你不干厨子退休不就成了人。”
傻柱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退休”这回事。
他才五十多岁,总觉得还能干。
可王建国的话,像在他混沌的脑子里撬开了一条缝。
提前内退?
拿基本生活费?
王建国看着他迷惑的表情,继续用那种平淡的、仿佛在讨论天气的语气说:
“当然了,这只是个可能性,具体得看政策和你自己的意愿。
不过,柱子,你得想清楚。你现在被这些事缠着,工作状态不好,万一真丢了饭碗,那就什么都没了。
内退了,至少有个基本保障,也能腾出点精力,处理一下家里的……这些事。”
他特意在“这些事”上加重了语气,意有所指。
“可是……内退那点钱,够干啥啊?易大爷的药费,我爸,还有……”
傻柱下意识地算计着。
王建国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柱子,你还没明白吗?你现在是挣着上班的工资,干着伺候好几个人的活,还落不着好,里外不是人。
等你内退了,钱少了,可时间也多了,也能‘专心’照顾他们了。
至于钱不够……那就得看,那些指望你、依靠你的人,是不是真的离了你的工资就活不下去了。
街道有低保政策,孤老有救济途径,子女有赡养义务……这些,都不是你何雨柱一个人的责任。
你把所有担子都扛自己肩上,结果就是自己先被压垮。
等你垮了,你觉得,他们还能指着谁?”
傻柱如遭雷击,呆呆地坐在那里。
王建国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将他一直逃避的现实血淋淋地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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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拼命工作,省吃俭用,疲于奔命,养活自己、何大清,接济秦淮茹,操心易中海……
当一名力工。
可他得到了什么?
无尽的索取,道德的绑架,身心的俱疲。
娄晓娥骂他“烂好人”、“拎不清”,话虽难听,却没说错。
如果他连那份“被需要”的资本都没了呢?
如果他成了需要被“分担”甚至“照顾”的人呢?
易中海还会天天念叨“柱子啊我就指望你了吗”?
何大清还能心安理得地住着吗?
秦淮茹……还会用那种依赖的眼神看他吗?
一个疯狂而又带着某种解脱般快意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在他心中升起。
王建国看着傻柱眼中变幻的神色,知道他听进去了,也“想歪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不需要教傻柱具体怎么做,只需要点出一个方向,一个能从根本上动摇目前“剥削-被剥削”结构的方向。
剩下的,让傻柱自己去“领悟”,去执行。